第2章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可骨子里是个厚道人。，都要把肉分匀了，寨子里的老人、女人、孩子都有一份。，自家反倒过得紧紧巴巴，背地里没少招人抱怨。。，寨子里的存粮眼看就要见底，所有人都在勒紧腰带过日子。，要是情况再没有转机，恐怕最糟的那种事——人吃人——真要在这里发生了。，在夜色中晕开一团暖色。。“爹！”，像只被惊飞的小雀，扑进陆国豪怀里。，肋骨的轮廓隔着薄薄的衣衫清晰可见，年纪约莫十二三岁——他是陆裕的弟弟，**。**仰起脑袋，目光在父亲身后扫了一圈。。，声音低了几分：“爹，这回……也没带吃的吗？”
话音还没落，他的肚子先替他回答——一串空洞的咕噜声从腹腔深处涌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翻了个身。
陆国豪的脸皮绷紧了，耳根子烧起来似的发红。”出了点岔子，”
他吞了口唾沫，“下回，下回一定带。”
“可您上回也这样说。”
男孩的眼睛亮汪汪的，映着屋里的灯光，干净得像两汪清水，里头没有任何责备。
女人快步上前，一把将儿子拽到自己身后。”没看见你爹伤着了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着什么人，“别碰着他伤口。”
她没敢说出口的话堵在喉咙口——这回你爹差点就回不来了。
“啊？”
男孩顺着女人的视线望过去，看见父亲衣袖上洇开的暗色痕迹，吓得往后踉跄了一步。”爹，对、对不起。”
“跟你没关系。”
陆国豪的手掌覆在男孩头顶，粗糙的掌心带着凉意。
他转向女人，嗓音干涩：“家里还能舀出米来吗？我想着，明天去苏家堡碰碰运气。”
“早没了。”
女人摇头的时候，脖颈上青筋微凸，“连你送的那枚戒指也换了粮。”
她转身进了屋，从米缸最底下刮出小半勺米粒，磕在锅沿上。
缸底已经见了白，满打满算，这点东西撑不过七天。
等这点米也吃尽了，就只能啃树皮了。
“小裕。”
陆国豪朝陆裕招了招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身子骨好些了？”
“没事了，爹。”
陆裕学着原身的样子，微微低着头，语气里带着点生疏的恭敬。
他记得，原身跟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一直不亲近，父子俩说话的时候，中间总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冰——这样倒省了他不少事。
陆国豪张开嘴，又合上。
最后只点了下头：“没事就好。”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粥汤清得能照见碗底的裂纹。
水面上浮着几颗米粒，像落进池塘的星星，沉在锅底的也不多。
一家四口把碗沿舔得干干净净，作为家里唯一劳动力的陆国豪又多盛了一碗，仰头灌下去。
夜沉下来之后，陆裕和弟弟挤在西屋的草席上。
薄薄的木板墙挡不住隔壁房间的声响——父亲和母亲压低了嗓音在说话，字句断断续续地漏过来，像风穿过破漏的窗纸。
这屋子太简陋了，连呼吸声都藏不住，更别说心事。
傍晚的光线从破窗斜 ** 来，母亲用袖子抹了抹眼角。
“国豪，我这颗心从早上就没放下过。
那些人，一个个都没了音讯，我就怕——”
男人的手按在她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我答应过你，一定回来。”
她没接话，只是盯着墙角那道裂缝。
空气像凝固的膏脂，闷得人胸口发紧。
隔壁传来孩子哭闹声，又被什么堵住了嘴。
陆裕把目光移开，后背贴着墙壁，感觉到砖缝里的潮气正慢慢渗进粗布衫。
这间屋子能遮雨，已经算运气。
他见过有人睡在垃圾桶后面，半夜被冻醒，蜷成虾米似的发抖。
城外那些高楼，远远望去像个巨兽的骨架。
有人说过，进城的资格要靠拳头说话。
更多人连城门口的土路都摸不到，半路上就成了野狗的食物。
这个世界不讲道理，只认力气。
他合上眼，后脑勺枕着硬邦邦的土墙。
脑海里那张半透明的光幕又浮出来，字符像是烙在眼皮内侧。
最上排两个大字：境界——无。
底下数字排成几列。
体质8，力量7，敏捷7，精神5。
技能栏空荡荡，像张饥饿的嘴。
等级1后面，有个加号，像滴凝固的血。
昨夜他醒过来时，这面板就在。
起初他以为是梦，掐了三回大腿根，痛得龇牙咧嘴，才确认这东西是真家伙。
到今天天黑，正好二十四小时又一刻钟。
他试着用意念去碰那个加号。
指尖没动，胸口却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股烫劲从心脏涌出，沿着锁骨、肩膀、手臂往下窜，又顺着腰背扩散到两条腿。
骨头缝里传出细碎的响动，像干柴在火里崩裂。
汗珠子从额角滚落，在颧骨处停了一瞬，砸在衣领上。
整件衣服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得像蛇蜕。
他攥了攥拳头。
指节间的力量感，和几秒前完全不一样了，每根手指都像是新装上去的。
光幕再次展开。
等级变成了2。
体质8.8，力量7.7，敏捷7.7，精神5.5。
潜能点那栏，只剩下一个零。
技能栏依旧空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刚爬上土堡的矮墙，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就划破了寂静。
陆裕从草席上弹起来时，心跳像擂鼓一样砸在胸腔里。
他掀开身上那张补丁摞补丁的兽皮，光着脚踏过冰凉的地面，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那座歪斜的木屋前已经挤满了人。
晨雾还没散尽，混着尘土的气息钻进鼻腔。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在人群中起伏。
“**那口子，怎么就走了这条路……”
陆裕挤进人堆，看见门框边斜靠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李婶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灰白如纸，嘴角残留着暗褐色的痕迹。
她身子蜷缩着，左手还攥着半个碎陶碗。
有人蹲在她身边，伸手探了探鼻息，然后摇了摇头。
人群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陆裕的指尖在身侧微微发颤。
他想起昨天傍晚还看见李婶在院子里晾晒衣物，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那时候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
而现在，那影子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转身挤出人群，背靠着土墙喘了口气。
掌心里渗出一层薄汗，风一吹，凉得刺骨。
昨天属性提升带来的那点兴奋感，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冲刷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