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夫人手把手教夫君当奸臣  |  作者:藏在冰箱里的果冻  |  更新:2026-06-04
铁头夫君的庐山真面目------------------------------------------。,是冷的。,被子薄得像纸,她把自己缩成虾米,还是冻得直打哆嗦。,外面就传来动静。,咳嗽声一阵接一阵。秋月端着洗脸水进来,眼圈黑得像熊猫。“小姐,您醒了?姑爷呢?在书房写东西,一夜没睡。”,揉了揉脖子。一夜没睡?明天都要挨板子了,还不赶紧补觉?,推开书房门——,面前摊着几页纸,正在认真抄写什么。,他抬起头,眼下青黑一片,但眼神依旧清亮。“夫人醒了?相公一夜没睡?嗯,把奏章又誊抄了三份。”
“三份?”
沈楠面无表情地说:“一份早朝递上去,一份留在都察院备案,一份托人送回湖广老家。”
温玥儿愣了一下:“送回老家做什么?”
“留个凭证。”沈楠说得平淡,“万一我回不去,家里人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温玥儿深吸一口气。
她现在特别想把这个男人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相公,”她走过去,“您昨天答应我的,还记得吗?”
“记得。”
“那您还写什么奏章?还誊抄三份?”
沈楠沉默片刻,放下笔:“夫人,我想了一夜。”
“想什么?”
“你说的那些话。”他看着温玥儿,眼神认真得不像话,“以退为进,借力打力,不跟太师硬碰硬。”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你说得对。”
温玥儿松了口气。
“但我还是得写这封奏章。”
温玥儿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沈楠站起来,走到窗边。晨光透过纸窗照进来,在他脸上镀了层淡金色。
“我父亲叫沈正源,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温玥儿翻了翻原主的记忆——湖广县令,秉公执法,得罪豪强,被罢官,郁郁而终。
“那是**邸报上写的。”沈楠声音很轻,“实际上,他**过一个**。”
温玥儿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太师的门生,在湖广鱼肉百姓,强占田地。我父亲搜集了证据,写了一封**奏章,层层上报。”
沈楠转过身,看着温玥儿。
“然后呢?”
“然后奏章被压下来了。太师说证据不足,不予追究。三个月后,那**反告我父亲诽谤。案子落到太师手里,我父亲被罢官,永不录用。”
沈楠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窗框的手青筋暴起。
“他回家后郁郁寡欢,每天喝酒,喝醉了就说——‘我是对的,为什么反而是我错了?’”
“三年后,他死了。”
“死的时候,还抱着那封没递上去的奏章。”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温玥儿看着沈楠,第一次觉得这个“铁头娃”不是傻,是倔。
倔得让人心疼。
“所以您想步您父亲的后尘?”她问。
“我不想。”沈楠摇头,“但我更不能因为怕死就不**。”
“我没说不让您**。”
“那你让我……”
“我让您换个方式。”温玥儿走到桌前,拿起那封奏章,又看了一遍,“您父亲当年**,证据确凿,层层上报,结果被压下来了。为什么?”
沈楠沉默。
“因为他没有靠山,没有盟友,甚至没有一个愿意帮他递奏章的人。”温玥儿一字一句地说,“相公,您觉得您现在和您父亲当年,有什么区别?”
沈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您一样没有靠山,一样没有盟友,甚至比您父亲更惨——您父亲好歹还有证据,您连证据都没有。”
沈楠脸涨得通红。
“但您比他强的地方在于——”温玥儿话锋一转,“您有个我。”
沈楠愣住了。
周嬷嬷端着粥进来,被屋子里的气氛吓得不敢吭声。
“先吃饭。”温玥儿接过粥碗,“吃饱了才有力气演戏。”
沈楠看着那碗粥,米粒稀稀拉拉,能照见人影。
“就吃这个?”
“您以为呢?”温玥儿白了他一眼,“您一个月俸禄多少?”
“……七石米。”
“折合银子?”
“四两。”
“四两?”温玥儿差点把碗摔了,“四两银子养一家人?您知道京城一个四口之家,一个月至少要花十两吗?”
沈楠不说话了。
“这粥还是周嬷嬷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温玥儿把碗推过去,“您要是不想吃,留给太师,看他赏不赏您一碗。”
沈楠端起碗,一口闷了。
秋月在旁边小声嘀咕:“小姐,您说话真不客气。”
“客气能当饭吃?”温玥儿转头看周嬷嬷,“嬷嬷,家里还有多少钱?”
周嬷嬷掏了半天,摸出几个铜板,脸都红了:“少奶奶,就这些了……上个月的俸禄,少爷拿去买了纸和墨,说要写奏章。”
温玥儿看着那几个铜板,再看看沈楠。
沈楠别过脸,耳根泛红。
“行,”温玥儿把铜板收起来,“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您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今天的戏演好。”
“怎么演?”
温玥儿拉过一把椅子,坐他对面,开始上课。
“首先,您要学会哭。”
“哭?”沈楠脸都绿了,“我八岁以后就没哭过。”
“那您现在学。”温玥儿耐心得像教小孩,“您想想您父亲,想想他含冤而死,想想您这些年受的委屈。眼眶红了就行,不用真掉眼泪。”
沈楠试了试,挤了半天,眼睛倒是红了,但看起来像没睡好。
“算了,”温玥儿放弃,“您就眼睛红着上朝,别人问,就说一夜没睡,惦记边疆将士。”
“这倒不用演,我真一夜没睡。”
“那就行。”
温玥儿又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我昨晚想的,您背下来。”
沈楠接过去一看,嘴角抽了抽。
纸上写着——
“第一段:臣沈楠,有事启奏。臣昨夜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想到边疆将士缺衣少食,心如刀绞。”
“第二段:臣斗胆请问陛下,**每年拨往边关的军饷一百万两,实际到将士手中的,有多少?”
“第三段:臣不知道中间差额去了哪里,臣只知道,边关将士在挨饿,京城某些大人却修园子、买美妾。”
“**段:臣不是**谁,臣没有证据。臣只是心疼将士,心疼陛下被蒙蔽。臣心里苦啊。”
“第五段:臣若说错了,甘愿受罚。臣若说对了,还请陛下为将士们做主。臣……臣不说了,臣磕头。”
沈楠看完,手都在抖:“这……这……”
“这什么这?”
“这怎么像怨妇告状?”
温玥儿乐了:“您还真说对了,这就是后宅怨妇告状的套路。主母欺负你,你不能硬顶,你得跟老爷哭。哭得越惨,老爷越心疼,主母就越被动。”
“我不是怨妇。”
“您现在就是。”温玥儿毫不客气,“您一个七品御史,太师是一品,您在朝堂上就是怨妇。怨妇就得有怨妇的觉悟。”
周嬷嬷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秋月小声说:“小姐,您这么说姑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温玥儿看沈楠,“相公,您觉得我说得难听?”
沈楠深吸一口气:“不难听,是真的。”
他认了。
温玥儿反倒有点意外。
她以为这个铁头夫君会翻脸,没想到还挺能忍。
“还有最后一步,”她继续说,“您说完第五段,就往曹安曹公公身上倒。”
“为什么要倒他身上?”
“因为他是陛下最信任的人。您倒他身上,他不敢不扶。他一扶您,****都看见您‘晕’了,陛下也看见您‘晕’了。”
“那万一他不扶呢?”
“他一定扶。”温玥儿笃定地说,“曹安能在宫里混三十年,靠的就是不得罪人。您倒他身上,他要是不扶,传出去就是他见死不救。他没那么傻。”
沈楠沉默片刻,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曹安是什么人?”
温玥儿早就想好了说辞:“丫鬟婆子聊天,我听的。”
这是假话。
她前世在侯府,跟宫里的嬷嬷学过怎么揣摩太监的心思。太监和丫鬟,本质上是一类人——伺候主子的奴才,最知道看脸色行事。
沈楠没再问了。
他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袖子里,站起来整理官袍。
“夫人,”他突然说,“如果今天我平安回来,我欠你一条命。”
温玥儿愣了一下。
“如果回不来,”他顿了顿,“休书在我书桌抽屉里,你拿着回**,嫁妆不用还了。”
说完转身就走。
温玥儿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声:“相公!”
沈楠回头。
“您不会死的。”温玥儿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您不会死,您就死不了。”
沈楠笑了笑,那个笑容很笨拙,像个大男孩。
“好。”
他走了。
周嬷嬷追出去,在门口抹眼泪。
秋月小声问:“小姐,姑爷……真能平安回来吗?”
温玥儿没回答。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果然有封休书。
打开一看,字迹端正,内容简洁:
“**玥儿,性情温婉,贤良淑德。因沈楠获罪于朝,恐累及妻室,特立此休书,放妻归家,另择良配。今后婚嫁各不相干。”
落款日期是昨天。
温玥儿看着“性情温婉,贤良淑德”八个字,忍不住笑了。
这沈楠,人都要死了,还给妻子留条后路。
说他傻吧,他懂这个。
说他不傻吧,他非要去送死。
秋月凑过来看,急了:“小姐,姑爷怎么给您休书了?这……这要是传出去,您还怎么嫁人?”
“谁说我要嫁人?”温玥儿把休书折好,塞进袖子里。
“那您……”
“我只是帮他保管。”温玥儿走到门口,看着沈楠消失在巷口的背影,“等他用不上了,再还给他。”
秋月听不懂,但觉得小姐说话越来越深奥了。
周嬷嬷擦着眼泪回来,看见温玥儿站在门口,叹了口气:“少奶奶,少爷从小就这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知道。”
“**也是这样,最后……”周嬷嬷说不下去了。
温玥儿拍拍她的手:“嬷嬷,您放心,今天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因为今天他有我。”
周嬷嬷看着温玥儿,突然觉得这个年轻少奶奶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底气。
不是嚣张,不是狂妄,而是一种经历过大事才有的笃定。
“少奶奶,”周嬷嬷犹豫了一下,“老奴多嘴问一句,您以前……是不是也遇到过这种事儿?”
温玥儿笑了笑。
她前世遇到的,比这凶险多了。
侯府夺嫡,她一个通房丫鬟,斗倒三房姨**、两位嫡庶小姐,好几次差点被弄死。最后虽然还是输了,但输在人心,不是输在手段。
太师再狠,能有侯府主母狠?
朝堂再黑,能有后宅黑?
“嬷嬷,”她说,“您就等着看吧。”
时辰还早,温玥儿没闲着。
她把沈家前前后后转了一遍——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一个灶房,一个小院。
正房屋顶漏雨,厢房堆满杂物,灶台结蜘蛛网,院子里连根草都没有。
就这条件,沈楠还要养周嬷嬷,养她,养秋月,一个月四两银子?
“秋月,”她突然问,“我嫁妆里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秋月想了想:“有是有,但都是空的。”
“什么意思?”
“嫡母给的那些嫁妆,盒子看着大,打开全是棉絮。唯一值钱的,就是那套红宝石头面,但那是借的,三天后要还。”
温玥儿:“……”
温王氏,算你狠。
“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包茶叶。”秋月从箱子里翻出一个纸包,“是嫡小姐不要的,扔给您的。”
温玥儿打开一看——是一包上好的龙井,茶叶还新鲜。
她眼睛亮了。
“秋月,这茶叶能卖多少钱?”
“奴婢不知道……但上好的龙井,怎么也得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
温玥儿看了看那包茶叶,又看了看沈楠的空钱袋,脑子里冒出一个主意。
“去,找个茶壶,把这茶叶泡了。”
“泡了?不卖了?”
“卖了才值一两,泡了能值十两。”
秋月一脸懵。
温玥儿没解释,只是笑。
她前世在后宅,最擅长的就是——把不值钱的东西,变成值钱的人情。
沈楠在朝堂上,需要盟友。
她在后宅,也需要。
而茶叶,是最好的敲门砖。
温玥儿把茶叶泡上,茶香飘满整个小院。
周嬷嬷吸了吸鼻子:“少奶奶,这茶真香。”
“香就对了。”温玥儿倒了一杯,递给周嬷嬷,“嬷嬷,您在这京城住了这么多年,认识多少夫人**?”
周嬷嬷摇头:“老奴就是个奴才,哪认识什么夫人**。”
“那您认识谁家的丫鬟婆子吗?”
“这倒认识几个,买菜的时候聊过。”
“那就行。”温玥儿笑了,“您今天出去买菜,顺便跟她们聊聊天,就说沈御史家里来了个新少奶奶,人美心善,还会泡茶。”
周嬷嬷愣住了:“这……这有什么用?”
“您照做就行。”
周嬷嬷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点头去了。
秋月更懵了:“小姐,您到底想干什么?”
温玥儿端着茶杯,看着窗外。
“秋月,你知道在后宅,什么最值钱吗?”
“银子?”
“不对。”
“首饰?”
“也不对。”
“那是什么?”
“消息。”温玥儿喝了一口茶,“谁掌握了消息,谁就掌握了主动权。丫鬟婆子是京城消息最灵通的人,她们嘴里的一句话,有时候能值一千两银子。”
秋月似懂非懂。
温玥儿放下茶杯,走到书桌前,拿起沈楠留下的那摞书。
最上面一本,是《大周律例》。
她翻开,找到“御史台”那一章,仔细看起来。
秋月凑过来:“小姐,您看这个做什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温玥儿头都没抬,“我要知道,御史到底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这样我才好教他怎么玩。”
秋月张了张嘴,想说“您一个妇道人家,教**命官”,但想起昨晚小姐撕奏章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突然觉得,自己跟的这个主子,好像没那么简单。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头从东边挪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落。
温玥儿看完了《大周律例》,又翻起沈楠的笔记。
厚厚一摞,全是**太师的证据——太师门生的**记录,太子孙子的劣迹,太师党羽的名单。
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人物、金额,一样不缺。
但就是没有实证。
温玥儿越看越心惊。
这沈楠不是莽夫,他是个疯了的侦探。
他知道太师有问题,没有证据就自己查。查不到实证,就用逻辑推。推不出来,就往死里查。
这种行为,放在后宅,叫“找死”。
但温玥儿突然有点佩服他了。
至少,这个男人是真的想做事。不是嘴上说说,是用命在拼。
“小姐,”秋月突然跑进来,“外面有人来了!”
“谁?”
“不认识,穿得好气派,说要找姑爷!”
温玥儿心里一紧。
她走到门口,往外一看——
院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锦袍,戴玉冠,身后跟着两个小厮。
那人看见温玥儿,拱了拱手:“请问,这里是沈御史府上吗?”
“正是,您是?”
“在下翰林院学士,姓蒋,与沈御史是同僚,特来拜访。”
温玥儿脑子里警报响了。
翰林院学士,太师的笔杆子,蒋学士。
他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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