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龙大人拒绝，并喂给你更大的------------------------------------------，周南原本打算拿了报告就回家，躺床上刷一会儿手机，然后像往常一样，一个人吃晚饭，一个人看剧，一个人睡觉。二十四岁的人生，大多数日子都是这样过的，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她刚把报告单折好塞进包里。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出来吧，我的妖怪。”，愣了一下。。他们加上好友还不到一个小时，之前就发了几张表情包，互相报了网名，他说了一句“不召唤你”，然后她发了玲娜贝儿，他叫了她的名字，她说要七颗龙珠，他真的发了一张七龙珠的图过来。她回了一句“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然后说“回头聊”。结果“回头”还不到五分钟，他就又来了。“出来吧，我的妖怪”。。她从小就是个内向的人，不太擅长应付这种扑面而来的热情。在公司里，新同事要跟她熟络起来至少得花一个月。网上聊天更是如此，她习惯慢慢来，先观察，再试探，确定了对方是安全的、不会让她尴尬的人，才会一点点放开。。——先跳进水里，再问水深不深的人。，决定不接“我的妖怪”这个话茬。她假装没看到那几个字，回了一句：“神龙听到了你的召唤，并抢走了你的财物。”。棕色的小熊虫，圆滚滚的，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怀里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一脸“我拿了就跑你追不上我”的得意。：“完了，新型电子**，快跑。”。这个人反应还挺快的。：“我还想着神龙出来你会说‘还差几个碎片’呢。还差几个碎片”的时候，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画面——拼夕夕砍一刀，永远差那么零点零一个金币，永远凑不齐。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个人还挺会接梗的。
但她没接这个话茬。拼夕夕砍一刀那种东西，接了就没完没了了。她想了想，换了个路子，端起神龙大人的架子，打了一行字：
“我是神龙大人，请神容易送神难。年轻人，放下你的贡品，说出你的愿望。”
发完之后她有点后悔。这句话是不是太长了？是不是太中二了？对面那个人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奇怪的人？
但章衡的回复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了：“哇~神龙大人要满足我的愿望吗？”
波浪号。周南注意到了那个波浪号。她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个符号，是他在撒娇？还是在开玩笑？还是这个人打字习惯就这样？
她没有深想，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先交出你的贡品。”
发完之后她等着看他会发什么来。心想大概是什么奶茶、零食、可爱的小玩意儿的图片——网上聊天嘛，大家不都是这样，发发今天喝了什么、吃了什么，找点共同话题。
然后她看到了章衡发来的图片。
一个**的小人，双手举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一坨棕色的、螺旋状的、怎么看怎么像某种不太文明的东西。配文是四个字：“请狠狠享用吧。”
周南盯着那张图片，愣了三秒钟。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维持面子的微笑，是真的笑了出来，嘴角快咧到耳朵根的那种。旁边的大爷被她突然的笑声吓了一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周南赶紧低下头，把手机往怀里藏了藏，肩膀还在抖。
这个人，有毒吧。
她本来想着，加个好友就加个好友呗，随便聊几句，应付一下，把孟杰的面子圆上就行了。她没打算真的跟这个陌生人产生什么深入的交流。三年没谈恋爱了，她连怎么跟男生聊天都快忘了，更别说这种从零开始的、网恋式的、不知道对面是人是鬼的对话。
她以为会是那种标准的相亲开场白——“你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平时有什么爱好？”——然后她像面试一样回答，然后双方都觉得尴尬，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但章衡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问那些查户口的问题，不自我介绍，不展示自己的优点和条件。他上来就说“出来吧，我的妖怪”，然后接住了她所有的梗，还能反过来让她笑出声。
周南稳了稳神，翻表情包找了一圈，挑了一张看起来最有气势的——是一只白色的神龙（其实是木之本樱的同人图，但没关系，重点是像神龙），配了一行字：“神龙大人拒绝，并喂给你更大的。”
她没有具体的“更大的”图片，但她相信章衡能看懂。
果然，章衡发来一个捂脸哭的表情，然后说：“神龙大人，你这个‘更大的’是虚的，属于欺诈。”
周南回：“神龙大人的事，能叫欺诈吗？”
章衡：“那不叫欺诈，那叫什么？”
周南想了想，回了一个字：“缘。”
发完之后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字太重了。缘，这种东西，她以前不信的。算命先生说的“正缘”是一回事，但自己嘴里说出这个字，是另一回事。它带着一种“我在认真对待这段对话”的意味，而她本来没打算认真。
但她确实在认真了。
因为她发现，跟章衡聊天不需要费力。不用想下一句该说什么才不冷场，不用怕说错话被对方觉得奇怪，不用小心翼翼地维持一个“得体”的形象。她可以发小熊虫拿红包跑，可以端神龙大人的架子，可以说“喂给你更大的”——这些放在别的对话框里可能会显得幼稚、奇怪、不合时宜，但章衡全都接住了，而且接得很好，接得让她想说更多。
走廊里的广播又响了，这次是叫另一个科室的号。周南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她已经坐在这里跟章衡聊了快半个小时，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里，消息已经滚了好几屏。
她突然想起算命先生说的话。
“你的正缘会在2024年出现。”
距离2024年结束，没有几天了。如果算命先生说的是真的，那个人应该已经出现了。会是他吗？一个养猪场的段长，退伍**，网名叫“章先生”，喜欢发小狗动图和粑粑小人？
周南觉得这个想法很荒谬，但她没有把它按下去。
她让它留在了那里。
手机又震了。章衡发来一条消息：“神龙大人，你还在吗？不会被我的贡品吓跑了吧？”
周南看着这句话，嘴角又弯了一下。她打字：“神龙大人正在考虑要不要收你当小弟。”
发完之后她站起来，把包背好，朝医院门口走去。十二月的羊城，风不大，但湿冷，从门诊大厅的玻璃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她缩了缩脖子。她裹紧外套，推开玻璃门，走到公交站台等车。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
章衡说：“当小弟有工资吗？”
周南回：“没有，但是可以近距离瞻仰神龙大人的风采。”
章衡：“那行，我当。什么时候入职？”
周南看着这条消息，站在公交站台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别到耳后，笑了。
她本来只是想应付一下孟杰，配合闺蜜的演出，圆了那个“多没面子”的局。加个好友，聊几句，过两天冷处理，对方自然就知道什么意思了。她做过很多次这种事，驾轻就熟。
但章衡让她有了不一样的念头。
不是心动——还没到那个程度。是那种“跟他聊天还挺有意思的”感觉，那种“这个人好像跟别人不太一样”的感觉，那种“如果他继续这样聊下去，我好像也不排斥”的感觉。
周南站在公交站台上，等那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公交车，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来。
她想：了解一下也不是不行。
先当朋友聊着呗。又不一定非要怎么样。算命先生说的话，听听就好，不能全信。
但她心里另一个声音在说——你已经在期待他的下一条消息了。
公交车来了。
周南上车，刷卡，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她点开章衡的头像，看了几秒。黑色风衣，低头，橘猫。
她把手机锁屏，看向窗外。
羊城的冬天没什么好看的，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树，行人都缩着脖子。但周南觉得今天的天气好像没那么差。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
她没急着看。
但她的手已经伸进口袋了。
*2024年12月，周南在公交站台上，等来了一辆公交车，也等来了一条消息。*
*她不知道这条消息会把她带向哪里。*
*她只是觉得——等车的这几分钟，好像没那么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