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龙大人，等我一下------------------------------------------，手机又震了。，把包扔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才拿起手机看。：“神龙大人，等我一下。”，想了想。可能是去忙了吧，养猪场的工作，孟杰说过，封闭式管理，忙起来没日没夜的。她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骑在另一只猫身上，配文“骑猫托车”，然后就把手机放下了。。才刚加上好友，聊了几句而已，对方有事要忙很正常。她去厨房热了饭，坐在沙发上边吃边看剧。吃完洗了碗，又刷了一会儿小红书，看了几个猫猫视频，眼皮开始打架。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多了。今天去医院起了个大早，现在困意上来了，她索性把手机充上电，拉上窗帘，躺下睡了。，天已经黑了。，屏幕亮起来，好几条未读消息，全是章衡的。：“你这神龙大人好暴力，我不要了，太**了。”配了一个懒洋洋哭泣的表情，**的小人眼泪哗哗的。，什么好暴力？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看到了自己发的那张“骑猫托车”。猫骑在另一只猫身上，稳稳当当的，哪里暴力了？她还没来得及回复，下面又跟了一条：“又是电子**又是赐予鞭刑的，我这到时候裤衩子都被你忽悠没了，还给你数钱呢。”？她什么时候说过赐予鞭刑？周南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骑猫托车”，那只上面的猫，手里好像确实拿着一个细细长长的东西，看起来有点像小鞭子。这个人，脑补能力也太强了吧。，问：“你这是带入被骑的那只猫了？”，好像一直在等她睡醒似的：“那不然呢？你看你那个图，上面的猫多凶，下面的猫多惨。我一看就觉得那是我。”。这个人，怎么能把一个表情包解读出这么多戏来。，找了一张把小熊虫拖走的图片发过去，配了一行字：“年轻人，你要想，我为什么只骗你不骗别人。”
发完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句话是不是有点暧昧了？什么叫“只骗你”？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说这种话合适吗？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了。她盯着屏幕，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章衡的回复来得又快又密，像是憋了一下午的话终于有了出口：
“哇靠~又开始PUA了，全能型选手。”
“是神龙大人在意我吗？看重我吗？比较重要？特殊吗？”
最后发了一张小熊叉腰的表情包，配文“快说快说”。
周南看着这一连串的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她不是不想回。她是不会。这种话说轻了显得敷衍，说重了又过了头。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的人，更不擅长在刚认识的人面前表露什么“在意看重重要特殊”之类的情绪。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太重了，重到她自己都还没想清楚，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她想了很久，打了一行字：“什么是PUA？小猫咪不懂，是Pretty you和爱吗？”
发完之后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回答很蠢。但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章衡没有接话。
对话框安静了一会儿。
周南以为他去忙了。她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厨房倒了第二杯水。回来的时候，屏幕亮着，章衡发了一条新消息：
“想看看神龙大人的俊俏容颜。”
周南拿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不喜欢发照片。不管是**还是他拍，她都不喜欢。不是因为不好看，是因为她觉得没必要。她长什么样，跟别人有什么关系？何况是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网友。万一对方看了照片不满意呢？万一对方看了照片更满意了呢？两种结果她都怕。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只有有缘人才能见到。”
章衡不依不饶：“不给看就是心虚。”
周南说：“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冰雹。”
她本来想说“你别想了”，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变成了这句。不知道是怕伤了他的面子，还是怕自己把话说死了就真的没有然后了。
章衡的回复快得像条件反射：“喔哦~可喜欢冰雹了，长记性。你快用冰雹砸我一下，狠狠地记住，随时召唤俺的小妖怪。”
然后发了一张亲吻的图片。
一张嘴，嘟着，凑近镜头的那种。
周南盯着那张图，整个人僵住了。
屏幕上那个人不是章衡——应该只是网上的表情包或者动图，不是他本人。但那行字是他打的，“随时召唤俺的小妖怪”，那个“俺”字，带着一种憨憨的、不讲道理的、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的亲切感。
周南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羊城冬天的夜，对面的楼亮着灯，有人在阳台抽烟，有人在收衣服。她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在她脸上，凉凉的。
脸好烫。
她用手背贴了贴脸颊，烫的。耳朵也是烫的。
怎么回事啊？不就是一张表情包吗？不就是一句“随时召唤俺的小妖怪”吗？她又不是没被人追过，不是没被人夸过，不是没被人说过更让人脸红的话。但那些话都是在确定了关系之后、在彼此有了足够的了解和信任之后，顺理成章地说出来的。
章衡不一样。他们才认识了几个小时。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做什么工作，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连她的名字都是从孟杰那里问来的，可能问了不止一次，因为孟杰一开始没说。
但他就是敢说这种话。
“出来吧，我的妖怪。”
“我要召唤你了。”
“随时召唤俺的小妖怪。”
他是那种人——先跳进水里，再问水深不深。而周南是那种人——要在岸边站很久，等一个会游泳的人来牵她的手，或者等水自己干了，她才敢迈出一步。
她站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风吹得她鼻尖凉凉的，但脸上的热度一直没退下去。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黑着，章衡没有发新消息。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
不回也可以吧？又不一定每一条都要回。他们又不熟，只是孟杰介绍的一个网友，聊得来就聊，聊不来就不聊。她不需要对他负责，不需要对他的热情做出回应，不需要因为他发了一张亲吻的图片就脸红心跳。
但她就是脸红了。心跳也确实快了。
周南把窗户关上，拉好窗帘，走回沙发边坐下。她拿起手机，解锁，点开章衡的对话框，看了看最后那条消息。亲吻的图片，和那行字——“随时召唤俺的小妖怪”。
她把屏幕划上去，重新看了一遍今天下午的聊天记录。
“出来吧，我的妖怪。”——她没接。
“神龙听到了你的召唤，并抢走了你的财物。”——她回了。
“我是神龙大人，请神容易送神难。”——她说了。
“神龙大人拒绝，并喂给你更大的。”——她发了。
“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她说了。
“年轻人，你要想，我为什么只骗你不骗别人。”——她也说了。
她说了很多。比她预想的多得多。
原本只是想应付一下孟杰，圆个面子，聊几句就冷处理。但章衡让她说了这么多，说了那些她平时不会对陌生人说的、带着一点中二、一点幼稚、一点不像“二十四岁成熟职场女性”的话。
而且她说得很自然，不费力，不尴尬。
这算什么呢？动心了吗？不会吧，才一天。
周南把手机锁屏，放回茶几上。她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随便换了个台，让声音填满安静的出租屋。她蜷在沙发的角落里，把抱枕搂在怀里，下巴抵在抱枕上，盯着电视屏幕。
荧幕上在放什么，她一点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章衡那些话。
“出来吧，我的妖怪。”
“我要召唤你了。”
“随时召唤俺的小妖怪。”
还有那个亲吻的表情包。
周南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她想一个人静静。
索性不回了。
手机在茶几上安安静静地躺着，屏幕没有再亮起来。电视里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音乐热热闹闹的。周南把自己缩成一团，闭上眼睛。
心跳慢慢回到了正常的节奏。
但她知道，今晚肯定会翻来覆去地想这个人。
*2024年12月，周南第一次因为一个陌生人，把脸埋进了抱枕里。*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她不想知道。*
*但她知道，她已经不是在配合闺蜜的演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