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住她：「主帐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刘婆子哭嚎：「老奴管浣衣营十几年，丢了东西不敢查，往后谁还守规矩？」
霍将军看着我。
肯定是栽赃。
怎么查？
把刘婆子打一顿？
我说：「搜。」
赵副将一愣：「沈姑娘。」
我把包袱递出去。
刘婆子立刻扑上来翻，果然从里面扯出一截雪白狐毛。
她叫得像抓住了天大的证据。
「将军您看！就是她！」
我问：「狐裘呢？」
刘婆子一顿。
我说：「偷狐裘，只偷一撮毛？我是冷，还是傻？」
旁边有个小兵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低头。
刘婆子咬牙：「定是她藏起来了！」
我走到她面前：「你说狐裘是浣衣营的，那狐裘领口可有补丁？」
刘婆子迟疑片刻：「有。」
「什么颜色的线？」
「灰线。」
我看向赵副将：「劳烦去她屋里搜。狐裘若还在，领口补丁一定是红线。」
刘婆子脸色白了。
赵副将亲自去了。
没多久，他拎着一件狐裘回来。
领口补丁，红线。
狐裘是在刘婆子床底搜出来的。
霍将军看着刘婆子。
她怎么知道？
我说：「我娘从前做绣活，狐裘毛贵，掉毛方向不一样。她包袱里那撮毛，是新剪的，不是衣裳上蹭的。」
刘婆子瘫在地上。
「是有人给老奴银子，让老奴毁了她。」
我蹲下问：「谁？」
刘婆子牙关打战。
「京城侯府，大小姐。」
霍将军站起身。
帐里所有人都退了一步。
他只说：「打。」
刘婆子被拖走前，终于不敢看我了。
我回到主帐，霍将军把炭盆往我这边推了推。
她冷不冷？
被人冤枉，会不会难过？
我要不要骂她两句，让她别怕？
我立刻说：「将军，要不您别骂我。」
霍将军手停在炭盆边。
她又知道！
刘婆子挨了三十军棍。
没死，半条命没了。
浣衣营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前一日她们还把我当待宰的鸡，第二日见了我，个个绕着走。
小兵们私下叫我「将军的嘴」。
赵副将听见一次，罚那几个小兵绕营跑了十圈。
罚完，他来找我。
「沈姑娘，明日有一批京中犒军的物资到营，负责的人是长公主府的内侍。」
我正在替霍将军整理军报。
「长公主醒了？」
赵副将点头：「醒了，但身子伤了。京中传言，她落水一事，是你蓄意谋害。」
我手上的纸停了一下。
霍将军抬头。
她难受了。
长公主怎么还没查明白？
京城那群人吃干饭的吗？
我说：「长公主府的人来，是查我，还是送东西？」
赵副将说：「都像。」
霍将军沉声：「见。」
不想见。
可得替她撑腰。
我看他一眼：「将军放心，明日我说。」
第二日，长公主府的内侍到了。
他姓曹，穿一身青缎袍，脚底踩着鹿皮靴，进营时拿帕子捂着鼻子。
「霍将军，公主惦念边关将士，特命奴才送来棉衣三千，药材二十箱。」
霍将军坐在主位。
我站在他身侧。
曹内侍看见我，声音立刻尖了些。
「罪女沈梨？」
我俯身：「是。」
他冷笑：「你倒是活得不错。」
我说：「托将军的福。」
曹内侍盯着我：「公主醒后说，当日湖边只有你和沈大小姐。沈大小姐温柔良善，自幼与公主交好。你一个庶女，素来心怀怨怼，动手的人还能是谁？」
我问：「公主亲口说看见我推她？」
曹内侍卡住。
「公主受惊，记不全。」
我说：「记不全，就敢定罪？」
曹内侍一拍桌：「放肆！你这罪女还敢狡辩！」
霍将军抬手，把桌角一块木牌捏裂。
曹内侍的气焰断了半截。
我接着说：「公主府送来的棉衣，先验。」
曹内侍皱眉：「这是公主恩典，你还敢验？」
我笑了笑：「边关将士穿在身上的东西，不能只靠恩典。」
赵副将带人开箱。
第一箱棉衣翻出来，外头厚，里头薄。
第三箱药材打开，底下压着发霉的草根。
赵副将脸色铁青。
曹内侍急了：「路途遥远，受潮难免！」
我拿起一根霉草，递到他面前。
「受潮能把当归变成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