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曹公公，你当北境的人没见过药？」
一个老军医走出来，捏了捏，骂得直接：「这玩意儿给马垫蹄子，马都嫌。」
几个兵憋着笑。
曹内侍脸上挂不住：「放肆！这是公主府的东西！」
霍将军终于开口：「退回。」
曹内侍愣住：「将军，公主的脸面。」
霍将军看着他。
「退回。」
我补了一句：「再带一句话给长公主。若真想犒军，就别让底下人拿烂草糊弄边关的命。若不想，就别打着仁善的名号来丢人。」
曹内侍气得手抖，帕子被他揉成一团。
「这话也是将军的意思？」
霍将军点头。
曹内侍不敢再吭声。
他走后，赵副将看我的目光更复杂。
「沈姑娘，你不怕长公主更恨你？」
我把霉草丢进火盆。
「我没推她，她恨我也没用。若她真是个明白人，早晚会问一句，谁最想让她记不清。」
霍将军心声很轻。
她真聪明。
就是太瘦了。
晚饭加肉。
当晚，伙房给我送来一大碗羊肉。
送饭的小兵**头：「将军说，罪**活也要吃饱。」
我看着碗里的肉，问：「将军还说什么？」
小兵学着霍将军的语气：「不许问。」
我端起碗。
行吧。
这活**，还怪会偷偷做人。
京城的手没有停。
曹内侍走后第三日，营中传出新流言。
说我仗着姿色迷惑主帅，白日议事，夜里侍寝，罪女成了营中最不要脸的女人。
这流言传得快，连伙房切菜的大婶看见我，都故意把菜刀剁得很响。
我端着药去主帐时，两个小兵在帐后说话。
「她真住主帐？」
「可不是。将军以前连母蚊子都不让近身。」
「那她算什么？军师还是营妓？」
我停下脚步。
赵副将从另一头走来，脸黑得像锅底。
「谁说的？」
两个小兵吓得跪下。
「副将饶命，我们也是听人说。」
赵副将问：「听谁说？」
小兵看了看我，支支吾吾。
我说：「让他们说。」
一个小兵咬牙：「是孙校尉的人。说京中来信，侯府大小姐亲口说，沈姑娘在府里就不干净，被发配到北境更不会安分。」
赵副将怒道：「混账！」
我把药碗递给他：「劳烦副将端进去。」
赵副将一愣：「你去哪？」
我说：「去找孙校尉。」
孙校尉在校场训兵。
他就是之前负责西岭粮道的瘦高男人。
看见我来，他笑了。
「沈姑娘不在主帐伺候将军，来校场做什么？」
旁边一圈兵都听见了。
有人低头，有人看热闹，有人故意咳嗽。
我走到他面前。
「流言是你传的？」
孙校尉抱臂：「我可没说假话。你一个罪女住主帐，谁知道夜里做什么？」
我问：「你夜里趴帐顶看见了？」
周围有人笑出声。
孙校尉脸一沉：「牙尖嘴利。」
我说：「你粮道误事，挨了罚，心里不服，拿我撒气。孙校尉，你不像个军中男儿，像后宅里嚼舌根的婆子。」
孙校尉上前一步：「你找死？」
他抬手要推我。
一把刀横在他手腕前。
霍将军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
孙校尉立刻收手，跪下。
「将军，末将只是一时失言。」
霍将军看着他。
想砍。
砍了影响军心吗？
可他骂她。
我开口：「将军，军中传谣，按规矩怎么罚？」
赵副将立刻道：「杖二十，降一级，三月不得领兵。」
孙校尉猛地抬头：「将军！为了一个罪女？」
我看着他：「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军规。今**能造我的谣，明日就能造将军的谣，后日敌军送你一句假话，你是不是也能替他们传遍全营？」
孙校尉还想说话。
霍将军只说：「罚。」
孙校尉被按下去时，死死盯着我。
「沈梨，你别得意。将军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京城来人那日，你就知道自己算什么了。」
我抓住了这句话。
京城还会来人。
夜里，霍将军在帐中看军报。
我坐在旁边誊写军令。
他忽然问：「怕？」
我说：「怕。」
他手里的军报放下了。
她说怕了。
怎么办？
要不要把孙校尉再打一顿？
我接着说：「怕他们来得太慢。」
霍将军看了我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