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子突然来了一句。
"小麦，你那件红色羽绒服还穿**了？**给我呗，我不嫌。"
几个女人笑成一团，笑声尖利得像杀鸡。
我提着半桶水走了，水洒了一路。
第三天晚上，钱桂花终于亮了底牌。
那天吃晚饭，李大牛破天荒地在家。
不光他在家，他大伯李富贵、二叔李富荣，还有他堂哥李大壮，整整齐齐地坐在堂屋里，像一个审判席。
钱桂花坐在正中间，面前的八仙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小麦，你坐。"
钱桂花指了指对面的条凳。
我看了一眼在场的人。
李富贵叼着旱烟，不看我。
李富荣翘着二郎腿，手指头在膝盖上点着。
李大壮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嘴角叼着根牙签。
李大牛坐在墙角，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坐了下来。
钱桂花把牛皮纸信封往桌上推了推。
"这是啥，你自己看看。"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打印出来的纸。
上面是某个宾馆的住宿登记记录，有日期，有房间号，有入住人的名字。
名字一栏，写着"周小麦"，***号，对的，一个数字不差。
**入住的另一个名字：赵三。
日期是上个月十五号。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上个月十五号，我在干什么，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是村卫生室做妇女体检的日子，我从早上九点一直待到下午两点，打了两针疫苗，抽了三管血。
卫生室的孙大夫，量血压的护士小周，排在我前面的刘翠翠，排在我后面的**婶子，都能给我做证人。
可我低头看着这份所谓的"住宿记录"，上面有红色的公章，有手写的入住登记，有两个人的签名。
我的签名。
赵三的签名。
伪造的。
"小麦。"钱桂花的声音平稳得出奇，像排练过无数遍，"事到如今，咱也不说难听话。你年轻，犯了糊涂，人之常情。但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你也不好看，**更丢不起这个人。"
李富贵磕了磕烟袋锅子。"桂花说得对，家丑不可外扬。"
李富荣点了点头。"都是一家人，关起门来处理。"
钱桂花从信封底下又抽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是一份手写的离婚协议，歪歪扭扭的字，钱桂花写的。
上面写着："女方周小麦因个人原因主动提出离婚，自愿放弃一切财产及陪嫁，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
这四个字在那张发黄的纸上，像四根钉子。
"你签了字，咱们好聚好散。大牛不追究你，我也不把这事儿闹到村委会去。你回**家，体体面面的，谁也不说谁的坏话。"
钱桂花说完，把一支圆珠笔递到我面前。
我没接。
我看向李大牛。
他坐在墙角，头埋得很低，双手交叉搂着自己的胳膊肘。
"大牛。"
他没抬头。
"大牛，你看看我。"
他动了一下，头微微抬起来，但目光还是不敢碰我的。
"你信吗？"
李大牛的嘴唇动了动。
"**拿出来的这些东西，上个月十五号我在村卫生室打疫苗，你知道的，那天早上是你骑摩托送我去的。你信这个？"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钱桂花接过了话。
"打完疫苗不到两点你就出来了，下午的时间呢？你说你去镇上买菜，可这记录上写的入住时间是下午三点。"
她的思路很清晰，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句话，都严丝合缝。
这不是嘴碎。
这是蓄谋。
"大牛。"我最后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说句话。"
李大牛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小麦，你要是没做过，你怕什么。但妈手里有证据，你自己也说不清楚。不然你先签了，回娘家冷静冷静，咱以后再说。"
再说。
签了字，放弃三十万，净身出户，然后"再说"。
我站起来，把那张离婚协议翻过来扣在桌上。
"我不签。"
钱桂花的脸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签。你手里的东西是假的，我什么都没干过。你们要离婚可以，去民政局走正规手续，该分的分，该还的还，但净身出户这四个字，你塞不进我嘴里。"
"你！"钱桂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信封和纸哗啦啦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