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在家怪冷清的。"
"你说什么？"
"我说啥你心里不清楚？"他又往前靠了一步，声音压低了，"镇上那事儿，嫂子你放心，我嘴严。"
我手里的床单掉了。
"什么镇上的事？"
"你别装了，大牛妈都说了。"赵三吐掉烟头，用脚碾了碾，"嫂子你在镇上跟人家那个，被人看见了。大牛妈让我过来跟你说，别闹，老老实实的，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脑门。
"赵三，你在放屁！我什么时候跟人家什么了？你说清楚！"
赵三不慌不忙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把屏幕亮给我看。
上面是一张照片，模模糊糊的，像是从监控截图里扣出来的。
画面上是一个宾馆的走廊，两个人影，一男一女，背对着镜头。
女的穿着一件红色羽绒服。
我有一件红色羽绒服。
"看见没？"赵三把手机往我面前怼了怼，"这不是你是谁？"
"一件红色羽绒服就是我了？全镇上穿红色羽绒服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嘿，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赵三收起手机，拍了拍**上的土，"大牛妈说了，让你老实待着，别让这事儿闹得更难看。她人好，不想把事情做绝。"
他说完，吹了个口哨，晃晃悠悠地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太阳还是那么大，晒得枣树叶子打卷。
可我从头凉到了脚底板。
钱桂花派赵三来的。
这不是一个人嘴碎说几句闲话，这是有组织、有计划地往我身上泼脏水。
那张照片，模糊成那样，根本看不清脸，可穿着红色羽绒服，就够了。
在村里人眼里，这就是铁证。
我蹲在枣树底下，手指头**树干上粗糙的树皮，一片一片地抠。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从那张五万块的欠条，到今天赵三带来的照片，中间有一根线，我还没有摸到。
但我知道，这根线的另一头，一定连着我那三十万的陪嫁。
我回屋，把门插上，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翻出刘翠翠的号码，犹豫了几秒，拨了出去。
刘翠翠是我在镇上打工时的工友，比我大两岁，嫁在隔壁刘家村，嘴快心热，是我在这一片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小麦？咋了？"
"翠翠姐，你帮我个忙，你认不认识镇上***的人？"
"认识啊，我表**就在***当辅警。你问这个干嘛？出啥事了？"
"我跟你详细说，你先别急。"
我把这两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个先人板板！"刘翠翠炸了，"钱桂花那个老毒妇，她这是要害你啊小麦！你听我说，你千万别慌，这明摆着是做的局。那照片你仔细看了没有？能看清脸不？"
"看不清，就一个背影，穿着红色羽绒服。"
"穿件红衣裳就是你了？她咋不说是她自己呢？"刘翠翠在电话里骂了一串，然后声音压低了，"小麦，你听我说，你现在什么都别做，别跟她吵，别跟大牛闹。你先把那张欠条收好，再想办法把赵三给你看的那张照片弄到手。我去找我表**，让他帮着查查那照片是哪个宾馆的监控，是真的还是人做出来的。"
"我知道了，翠翠姐。"
"还有，你那三十万陪嫁，现在在谁手里？"
"在钱桂花手里，存的她的名。"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小麦，你这个钱，怕是悬了。"
我没说话。
"我找时间过去看你，你顶住，别让他们吃准了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把手机屏幕按黑。
屋里光线暗下来，只有窗户纸透进来的一道白光，照在对面墙上的结婚照上。
照片上的李大牛穿着西装，笑得露出一嘴白牙。
我穿着红色的嫁衣，靠在他肩膀上。
那天他对我说，"小麦，我这辈子一定对你好。"
八个月，这句话的保质期，原来只有八个月。
那张模糊的照片在村里传开了，比我想象的还快。
就像往池塘里扔了颗**，腥臭的泥水溅了我一身。
出门倒个泔水，胡同口聊天的几个媳妇看见我就散了，走的时候还互相挤眉弄眼。
去村头的井里打水，打了一半，旁边洗衣服的**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