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往生录》的正确打开方式------------------------------------------，腿肚子直打颤。，格子睡衣被撑得紧绷绷的，肚子鼓得像个充爆了的气球。，红油顺着指缝往下滴，在停尸台上积了小小的一滩。，点了根烟，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赶紧的，牛哥脾气急，等会儿灵魂来了看见自己这德行，咱俩都得遭殃。”，颤巍巍地拿起粉刷。给人类化妆他都能吐三回，现在给一头死牛化妆？，粉刷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半天落不下去。，一阵阴风吹过，化妆间的窗户哐当一声关上了。，缓缓抬头。，跟床上的**长得一模一样，脖子上还挂着条粗得能拴狗的大金链子。，挠了挠头，发出瓮声瓮气的声音。“哎呀我去，这就是我啊？脸咋白得跟刚蒸好的馒头似的？小哥你这手艺不行啊！”，猛地往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工具台上。，粉底液撒了他一裤子。完了完了完了！灵魂出窍了！它看见我了！它要吃了我！
老陈！师傅！救命啊！你徒弟要被牛妖啃了！
早知道昨天就不该买他家烤串！吃人家亲戚的肉，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
等了半天，没等来预想中的血盆大口，反而听见老陈在门口慢悠悠地说：“喊什么喊，牛哥又不吃人。人家生前是守法好公民，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样样齐全。”
林夜偷偷抬起头，看见牛大壮的灵魂正凑在自己**旁边，对着脸左看右看，一脸嫌弃。
“这腮红也太淡了，跟没打似的。我生前就爱脸红，草原上的兄弟都叫我‘呼伦贝尔一抹红霞’，你这弄得跟我肾虚似的。”
林夜嘴角抽了抽。你一头黑牛，脸红谁看得见啊？
他刚想开口辩解，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发烫，像是揣了个烧红的铁块。
他“嘶”的一声，手忙脚乱地掏出那本祖传的空白笔记本。
笔记本在他手里无风自动，哗啦啦地快速翻页。
原本干干净净的白纸上，开始浮现出金色的荧光文字，歪歪扭扭的，像是有人用爪子扒拉出来的。
林夜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妖籍档案
姓名：牛大壮
种族：夔牛后裔（混血N代，血脉纯度约等于火锅底料里的花椒）
死因：偷吃隔壁老王家秘制“地狱岩浆”火锅，引发急性痛风并发症。因坚信“妖怪去医院太丢牛”，硬扛三天不治身亡。荣获妖界2024年度“死要面子活受罪”金奖。
遗愿：下辈子投胎做一只草履虫。理由：不用忌口，啥都能吃，**都在身上，方便。
林夜看着“草履虫”三个字，大脑宕机了三秒。
他缓缓抬起头，看看眼前这个三米多高、肌肉发达、脖子挂大金链的牛头人，又低头看看书上的字，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你……你想当草履虫？”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牛大壮眼睛一亮，凑过来看他手里的笔记本，大脑袋差点把林夜撞个跟头。
“哎？这不是我的档案吗？小哥你可以啊，连这都能看见！”它一边看一边点头，“对！就是草履虫！这玩意儿好，没嘴没**，不用怕痛风。哎对了，这书哪买的？能不能给我也烧一本？我下去好写自传，书名我都想好了，就叫《我，牛头人，下辈子当草履虫》，肯定火。”
林夜：“……”
他现在严重怀疑，妖界的精神状态普遍不太正常。
“别废话了，赶紧化妆。”老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牛哥一会儿还要赶末班阴车，误了点他得在这儿赖一晚上。”
林夜只好捡起粉刷，硬着头皮开工。
这哪是化妆啊，这简直是一场酷刑。
牛大壮的灵魂在旁边全程悬浮指导，要求离谱到了极点。
“小哥，腮红！腮红打重点！”牛大壮指着自己的脸颊，语气十分激动，“我生前就爱脸红，用点力啊！你这打得跟没吃饭似的，不够喜庆！”
林夜手一抖，一大坨腮红糊在了牛大壮的黑脸上。
你一头黑牛打什么腮红啊！红得发紫了都！再打就成猴**了！
呼伦贝尔的一抹红霞？我看是呼伦贝尔的一坨酱牛肉吧！
他心里疯狂吐槽，手上却不敢怠慢，赶紧把腮红晕开。
“哎对！就是这个feel！”牛大壮满意地晃了晃脑袋，“还有还有，能不能在我嘴里塞块火锅底料？就那块牛油麻辣的，我路上*着，怕嘴里淡出鸟来。”
林夜终于忍不住了，小声**：“这……这不合规矩吧？遗体要保持整洁……”
林夜拿着粉刷，手都在抖：“这……这不合规矩吧？遗体要保持整洁……”
“规矩？我死都死了，还讲什么规矩！”牛大壮眼睛一瞪，灵魂体瞬间膨胀了一倍，整个化妆间阴风阵阵，灯管滋滋乱闪，“你信不信我今晚站你床头，给你唱一晚上《忐忑》？唱到你怀疑人生！”
林夜秒怂。
“塞！必须塞！牛哥您说得对！”他狗腿地笑了笑，“您看这底料是给您绑在手上，还是直接叼着？我觉得叼着比较有范儿，跟西部牛仔叼雪茄似的，霸气！”
“小伙子有前途！”牛大壮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是灵魂体，林夜还是感觉自己被一头牛撞了一下，差点原地起飞。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堪称林夜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小时。
牛大壮在旁边全程监工，要求多到离谱。
“哎哎哎，眼影！给我画个烟熏妆！显得我眼神深邃！”
“胡子捋顺点！我生前每天都用护发素洗胡子！”
“肚子上的粉多扑点，别让人看出来我是撑死的！多没面子！”
林夜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手忙脚乱地照做。
他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牛大壮明明话特别多，叽叽喳喳跟个麻雀似的，但传到他耳朵里，自动就过滤成了几句核心指令。
比如刚才一大段抱怨，最后就剩下“补粉”两个字。
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太紧张，注意力不集中，直到最后给牛大壮嘴里塞完火锅底料，牛大壮满意地哈哈大笑，化作一道金光从脚底开始消散。
“小伙子手艺不错！下辈子我当草履虫了，一定托梦感谢你！火锅万岁！草履虫万岁！”
金光散尽，化妆间恢复了平静。
林夜累得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半条命都没了。
就在这时，手里的《往生录》又开始发烫。他低头一看，只见页面自动更新，在最下面多了一个技能栏，上面写着：
技能：妖语精通（初级）
备注：此技能可让你无障碍听懂所有妖怪的官方语言。为保护宿主精神状态，翻译结果已自动开启智能过滤模式——已过滤80%的无效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吹牛、抱怨、八卦、以及不可描述的脏话），保留20%关键信息。祝您使用愉快。
林夜看着这条备注，嘴角疯狂抽搐。
难怪他刚才觉得牛大壮话虽然多，但核心意思就那么几句。
原来不是他的错觉，是这本破书在帮他“划重点”。
他瘫在地上，看着手里这本巴掌大的笔记本，第一次觉得，爹妈留给他的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护身符。
这分明就是个专门给妖怪服务的PDA。
还是自带垃圾信息过滤功能的那种。
老陈掐灭烟头，站起身走过来，踢了踢他的腿：“行了，别装死了。收拾收拾，准备下班。明天还有新活儿。”
林夜抬头，看着老陈那副波澜不惊的死鱼眼，突然问道：“师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能看见这些？也早就知道这本本子是什么？”
老陈瞥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地说：“好好干，工资不会少你的。对了，明天朱庞那小子来报到，你跟他对接一下。”
“朱庞？”林夜一愣，“谁啊？”
“咱们馆新来的同事。”老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做的猪排，特别好吃。”
林夜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往生录》，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破班，是一天也不想上了。
但一想到这个月的花呗和房租，他又默默地把辞职报告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先干着吧。
至少，妖怪客户虽然离谱，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