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坚决地不让我动？
一分都不让。
不是商量，不是犹豫，是彻底的拒绝。
那个反应不对。
像是那笔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去处。
苏阳的手术做了四个半小时，脾脏切了，命保住了。
天亮的时候，主刀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摘了口罩跟我妈说后续要住院至少两周，费用另算。我妈点头点得像鸡啄米，嘴里一直念着"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我妈叫周秀兰，在县城农贸市场卖卤菜。凌晨三点起床卤鸡卤鸭，一站就是一整天，手常年泡在料汤里，十根手指肿得像胡萝卜。
我走到我妈身边的时候，她的眼睛红肿着，鼻尖通红，但没哭。她看见我，张嘴第一句话是问："你那个钱，怎么来的？"
"同事借的。"
"借了多少？"
"八万。"
我妈吸了一口气，嘴唇抿紧了。
"利息怎么说？"
"妈，先别想这个。"
"怎么能不想？借人家那么多钱。"她揉了揉眼睛，声音里有一丝碎裂。"你那口子呢？他没来？"
我没说话。
我妈看着我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转过身去，弯腰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我。
"喝口热水。"
我接过来，手指碰到杯壁，是温的。
03
上午九点，苏阳转进了普通病房。我在病房里守着他，给他量体温，换吊瓶，观察引流管的颜色。这些是我的本职工作，做起来顺手。可是低头看到病床上我弟苍白的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我的手还是会抖。
他才二十二。大专刚毕业，在一家汽修店上班，骑电动车下班的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面包车撞的。
手机响了。是赵蕾。
"晴姐，你家那位在你们小区闹起来了。"
"什么？"
"你婆婆。她在小区门口跟人说你偷了家里的存款去补贴娘家，说你是白眼狼。你们楼下的李婶刚才来医院看她老伴，跟我说的。"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酸。
赵蕾又说："还有，你婆婆说了，你要是敢回去拿东西，就报警说你偷盗。"
我坐在苏阳病床边的折叠椅上，手机贴在耳朵边，一个字说不出来。
那笔钱我一分都没动到。
十五万存款原封不动在卡里。
我用的是赵蕾和她老公借我的钱。
婆婆说我偷了家里的存款。
她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这么说？
如果她知道那钱还在卡里，她为什么要撒谎？
如果她不知道，那她凭什么张嘴就说我偷了？
"晴姐？你还在吗？"
"在。"
"你别回去。先在医院待着。等苏阳稳定了再说。那个男的要离婚就离，有什么好留恋的。"
赵蕾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
我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挂了。
苏阳在病床上动了一下，嘴唇嗫嚅着。我弯下腰凑过去听。
"姐。"他的声音虚弱得像一根快断的线。"对不起。"
我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
"闭嘴。养伤。"
他闭了眼，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我坐回折叠椅上，后背靠着冰凉的铁栏杆。
对不起。
我弟在跟我说对不起。
出车祸又不是他的错。
该说对不起的是那个闯红灯的人。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那个口口声声说"跟我什么关系"的丈夫。
我攥了攥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但清醒。
04
第三天，苏阳的情况稳定了。我跟护士长请了三天假。
**天上午，我回了一趟家。
小区门口的保安看见我，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他侧了侧身，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上了楼。电梯里遇到五楼的张阿姨。她一看见我就把脸转向电梯按钮那边，假装在看楼层数字。
到了七楼，我家门口。
门锁换了。
我掏出钥匙***，纹丝不动。换了一把新锁，我的钥匙开不了了。
我站在自己家门口，拿着一把废了的钥匙。
敲门。没人开。
又敲。
门开了一条缝。婆婆钱桂花的脸从里面露出来。
她的头发梳得很整齐，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绒面外套，手腕上那只金镯子晃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
"我回来拿东西。这是我家。"
"你家？"婆婆嗤笑了一声。"这套房子是我儿子的拆迁安置房，房产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