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我叫苏晴，二十七岁，在湖南岳阳下面一个县城的人民医院急诊科当护士，月薪五千二。
我这辈子最绝望的一个晚上，是在手术室外面给我老公**打了一通电话。我打这通电话的时候，我弟苏阳刚被推进去，走廊的红灯亮着，主刀医生说手术押金十万，钱不到位他不敢开台。
我只是想让他把卡里的存款转过来。那是我们两个人五年攒下的钱，我出了大头。我弟才二十二岁，脾脏破裂，晚一个小时人就没了。
但**的反应让我从头凉到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像冬天没烧暖气的水泥墙。
"苏晴，那钱你一分也别想动。明天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语气像在说明天记得交物业费。
我张嘴想解释，想说我弟快死了，你好歹是他**，能不能先救人再说别的。电话已经断了。
第二天我拖着一夜没合眼的身体回到家，我的衣服全被扔在了单元门外的地上。婆婆钱桂花站在楼道口，嗓门大得整栋楼都听得见。
"扶弟魔要掏空我们家！这种女人留不得！"
我站在自己那堆衣服旁边，看着邻居们从门缝里往外瞄的眼神。
五年。
我替这个家省吃俭用五年，早班夜班连轴转，奖金全交到公账上，连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都没给自己买过。
到头来，我连救我亲弟弟一条命的资格都没有。
那通电话是凌晨一点打的。
苏阳出事的消息是我妈打来的。电话接通的时候，我**声音抖得快散架了。
"晴晴，你弟出车祸了，在县医院抢救，医生说要立刻手术，要十万块押金，妈手里只有两万。"
我当时刚下夜班，还穿着白大褂，脚上的护士鞋跑了一天已经磨得脚后跟疼。我一边往急诊楼跑一边回了句"我马上想办法"，挂了电话就拨给了**。
第一遍没接。
第二遍没接。
第三遍，响到第八声才通。
**有点吵。不像是在家里。有人说话的嗡嗡声，还有什么东西碰撞的声响。
"干嘛？大半夜的。"他的声音含糊，带着一股我听不出来的烦躁。
"苏阳出车祸了，脾脏破裂，要马上手术。你把咱们卡里的钱转十万过来，转到我妈卡上，我把**发你。"
沉默。
"**？"
"多少？"
"十万。"
又是沉默。这次更长。长到我以为电话断了。
"那是我们家的钱。"
"什么？"
"我说，那是我们家的钱。你弟出事关我什么事？****自己想办法。"
我的手攥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那是我弟，他才二十二岁，医生说再晚一个小时人就没了。那卡里有十五万，十万是我这五年攒的，我工资每个月存三千，存了五年。我用我自己的钱救我弟弟的命，我有什么错？"
"你自己的钱？"他冷笑了一声。"嫁到我们王家来了，就没有什么你自己的钱。这事你别想了。回去睡觉。"
"**！"
"还有。明天去把离婚手续办了。我妈说得对，你就是个扶弟魔，以后你弟买房结婚生孩子，样样都得靠你贴。我王家的钱不是给你填娘家窟窿的。"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白光照得地面反光刺眼。膝盖软了一下，肩膀磕在墙上。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不想听就挂了。明天去民政局，我等你。"
电话断了。
02
我蹲在墙根，手机握在手里，屏幕还亮着，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三秒。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久。一分四十三秒，判了我弟一条命的**。
最后是我同事赵蕾帮我凑的。她从自己信用卡套了三万，又打电话把她老公吵醒了借了五万。加上我**两万，凑够了十万。
手术押金交上了。苏阳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十二分。
赵蕾搂着我的肩膀，我靠在她身上，浑身像被抽空了。
"你那个男人，不是东西。"赵蕾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
我没吭声。
红灯亮着，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呛鼻子。
我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不是**的冷，是另一件事。
卡里有十五万。我清清楚楚地记着，上个月我还查过余额。十五万三千七百块。
可他为什么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