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是他们生活了数百年的领地，每一座城堡、每一条暗道、每一个**库和粮仓的位置，都被我用红墨水标注得清清楚楚。
“你疯了。”薇拉·茨密希尖声叫道，她那张美艳的脸扭曲成了恶毒的模样，“一个血奴，你一个低贱的血奴，你怎么敢——”
“我当然敢。”我打断了她的话，把手中的羊皮纸翻过来，背面朝向他们。羊皮纸的背面用更大的字体写着一行字：血族七大家族领地全图及防御弱点分布图。
“我在你们身边待了七年，”我说，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七年的时间，足够我把你们的领地全部走一遍。勒森巴家族的地下迷宫，诺菲勒家族的通风管道，茨密希家族的弱水河渡口，布鲁赫家族的银矿隧道——我全部走过，全部画了下来。你们的每一个弱点，每一条退路，每一个藏身之处，都在我手上这张地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
大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赫伯特·勒森巴的脸黑得像锅底，他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羊皮纸，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艾德蒙·诺菲勒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洛特斯坦始终没有说话。
他从台阶上走下来，一步一步地走向我。黑色的长风衣下摆在石板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阴影，银白色的长发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他的眼睛是深红色的，像两颗凝固的血珠，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我，目光里有审视，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七年前那个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十六岁少女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一个血猎，一个复仇者，一个准备用生命来捍卫家族最后荣光的人。
“血契还在。”当洛特斯坦走到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时，我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血契，那是血族与血奴之间最牢固的契约。缔结契约时，血族会在血奴的心脏上种下一滴本命精血，这滴血会与血奴的心脏融为一体，从此血奴的生死完全掌握在血族手中。血族可以通过血契感知血奴的位置，也可以通过血契远程控制血奴的身体，甚至在极端情况下，血族可以通过引爆自己那滴精血来**血奴。对血奴来说，血契是无法**的诅咒，是刻在灵魂上的烙印，是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的囚笼。
但血契有一个鲜为人知的特性——它是双向的。
血族可以通过血契感知血奴的位置，反过来，血奴也可以通过血契感知血族的位置。这种感知通常是单向的，因为血族的意识远比血奴强大，可以轻易压制血奴的感知。但如果血奴本身拥有强大的意志力和血猎天赋，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我可以感应到你的位置。”我一字一句地说，右手缓缓抬起，食指指向洛特斯坦的心脏位置，“血契的那一端在你这里，也在所有被你种下血契的血奴那里。你的本命精血散布在成百上千个血奴体内，这些精血就是你身上的标记，像是黑夜里的灯塔，清清楚楚地告诉联军你的军队在哪里、你的粮草在哪里、你的主力部队集结在哪里。”
洛特斯坦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的瞳孔剧烈**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今天不是血猎**，是你们血族的末日。”我说完这句话，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刃。那把短刃是我用偷来的银块熔铸而成的，刀刃上刻着沈家的驱魔符文，握柄处缠着浸泡过**的亚麻布。七年了，我把这把短刃藏在东塔外墙的一块松动砖石后面，每天晚上等城堡里的血族都入睡后，偷偷爬出窗外打磨它、淬炼它，一点一点地让它变得锋利，一点一点地让它变得致命。
短刃出鞘的那一刻，大厅里的血族贵族们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银光闪过，我毫不犹豫地反手刺向自己的左胸——那个血契烙印的位置。洛特斯坦的本命精血就种在那里，只要那颗精血还在，他就能通过血契控制我的行动，甚至直接引爆精血**我。我必须在那之前把那滴精血取出来，或者至少让它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