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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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洛特斯坦的动作比我更快。
他的手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我手中的短刃即将刺入胸口的前一秒，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力量大得惊人，我整个人被他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短刃的刀尖堪堪停在距离皮肤不到一寸的位置。
“你以为我会让你死？”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嘶吼般的愤怒，“你以为我养你七年，就是等着这一天？”
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映出了我的影子——一个面色苍白、眼神决绝、穿着血猎战袍的年轻女子。我的手腕被他握得生疼，骨头咯吱作响，但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喊痛。我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用一种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洛特斯坦，七年前你灭我满门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大厅外，联军的号角声已经近在咫尺。
那号角声像一把刀子，划破了城堡上空沉闷的空气。我听到了铁蹄踏地的轰鸣，听到了金属碰撞的脆响，听到了血猎们冲锋时整齐划一的呐喊声。那些声音我太熟悉了，小时候在家族领地上，每天清晨都能听到父亲带着血猎队伍操练时发出的吼声。那是刻在我骨血里的记忆，七年了，我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当那些声音真的响起时，我的眼眶还是忍不住发酸。
洛特斯坦还握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深红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东西。
大厅里的血族贵族们已经乱了套。赫伯特·勒森巴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细剑，剑身上刻着勒森巴家族的家徽和血族咒文。他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同时回头冲着厅内的其他血族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去城墙上！去组织防御！你们想让那些血猎打进主堡来吗？”
他这一声吼像是一盆冷水泼进了沸腾的油锅，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薇拉·茨密希尖叫着让仆从去通知她的私人卫队，艾德蒙·诺菲勒颤抖着手掏出通讯用的血晶石，试图联系诺菲勒家族领地那边的守军，但血晶石里传来的只有断断续续的杂音和隐约的爆炸声。其他中小家族的代表们更是乱成一团，有的往外冲，有的往里躲，有的站在原地瑟瑟发抖，有的开始互相指责是谁泄露了家族机密。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我和洛特斯坦之间的僵持。
不，也许有人注意到了，但没有人敢上前。血族亲王殿下的威严在血族帝国中是至高无上的，没有任何一个血族敢在他处理私事的时候贸然插手。更何况，他此刻的表情实在是太过可怕了——那张向来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和痛苦。
“放开我。”我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指，将我的手腕拉得更近了一些，近到我能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冰凉温度和微微的颤抖。他在发抖。这个活了上千年的血族亲王，这个曾经以一己之力**了我沈家上百口人的强大血族，他的手指在发抖。
“七年，”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七年了，沈鸢。我把你养在城堡里，给你吃最好的食物，穿最柔软的衣裳，从不让人欺负你，每个月只取你一次血，取血的时候还要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你。你生病了我请最好的巫医来治你，你失眠了我亲自去东塔给你点安神香，你做了噩梦跑到我房间里来哭，我把你抱在怀里哄了一整夜——”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嘶吼的力度：“你就这样报答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你灭我满门，杀我父兄，烧我祖宅，将我囚禁在这座暗无天日的城堡里整整七年——你问我为什么要这样报答你？”
“我没有杀你！”
“可你杀了我的家人！”我的声音终于失控了，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但我没有抬手去擦，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淌下来，“我父亲沈崇远，我大哥沈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