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探刘府，推演杀局------------------------------------------，粗布衣裳被夜汗浸透，黏在背上的伤口上，疼得他直抽冷气。，胸口三根断肋骨随着呼吸一抽一抽地疼。他摸出怀里那半块冷馒头——穿越前老娘送的，现在已经硬得像石头——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嚼。，干咽，噎得喉咙发痛。。需要清醒。"系统，打开商城。"功德商城（初级）当前功德：10点，像一张半透明的羊皮卷，上面列着寥寥几行字：《引气诀》（基础功法）：100功德（外伤药粉）：10功德（改换面目，持续三个时辰）：30功德（速度提升三成，持续一炷香）：15功德（放倒引气三层以下）：20功德，心下了然。。太穷了。
10点功德，只够买一瓶止血散，或者……他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情报推演（消耗功德，推演指定目标当前状态）：5功德/次
这个有意思。
陈渊没犹豫："推演陈小禾当前状态。"
消耗5功德，启动情报推演——
目标：陈小禾
状态：存活，被囚禁于刘府柴房（西南角），未受侵犯，精神高度紧张，有自伤倾向
守卫：家丁两名（引气一层/凡人），每刻钟巡逻一次
下次巡逻交接：半刻钟后
陈渊瞳孔一缩。
自伤倾向。
十四岁的丫头，被锁在柴房里等着被强迫拜堂，她想到了死。
"傻丫头。"陈渊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不再犹豫，兑换止血散。药粉倒在掌心，是暗褐色的，散发着苦涩的草药味。他撕开胸口的破衣裳，把药粉按在最大的那道淤伤上，疼得眼前发黑，却一声没吭。
药粉接触伤口，泛起一阵清凉，血止住了，疼也轻了三分。
但这远远不够。骨折的腿、断裂的肋骨、受损的内脏——这些不是一瓶止血散能解决的。陈渊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正在透支，每一个动作都在消耗残存的生命力。
"必须速战速决。"他在心里默念，"再拖下去，不用刘三爷动手，我自己就先倒下了。"
还剩5功德。
"推演刘府当前守卫分布。"
消耗5功德——
光幕上浮现出刘府的三维轮廓，像一幅立体的沙盘。十几个红点在府内移动，每个红点头顶都飘着数字：
正厅：家丁×4（功德-10~-30，罪业50~80）
东厢：丫鬟×2（功德20~40，罪业5）
西厢：空
柴房：家丁×2（功德-5，罪业20；功德15，罪业10）
醉仙楼（府外）：刘三爷及宾客×8
陈渊盯着那两个守卫柴房的家丁，目光微动。
一个罪业20，一个功德15。后者有良心，但不多。
"推演黑风寨二当家当前位置。"
功德不足，无法推演。
陈渊皱眉。他只剩0功德了。
但他不需要系统也知道——黑风寨二当家"铁狼"刘三爷的仇家，上个月刘三爷派人端了黑风寨一个暗哨，铁狼死了三个弟兄，这口气一直憋着。
而醉仙楼，是青石镇最大的酒楼，也是三教九流的消息集散地。铁狼要是想在镇上动手，醉仙楼附近是最好的埋伏点。
陈渊撑着墙站起来，右腿的骨折让他身形一晃，但他咬牙稳住了。
"一炷香。"他在心里盘算，"从这儿到刘府西南角，正常人走半刻钟。我这条腿……需要一刻钟。"
"但守卫交接在半刻钟后，那是我唯一的机会。"
"所以，我需要制造混乱，把醉仙楼的注意力引过去，让刘府的守卫抽调一批去护主。"
他深吸一口气，一瘸一拐地融入夜色。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六离去的方向。那小子应该已经带着他娘出镇了——希望他能跑远点，别被刘三爷的人追上。这世道，有良心的人不多了，能活一个是一个。
青石镇的夜，静得吓人。
更夫刚敲过三更，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陈渊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右腿的骨折没法治，他只能把重心压在左腿上，右手扶着墙壁，指节抠进墙缝里。
功德之眼在夜色中自动运转，视野里飘过零星的光柱——
巷口缩着的乞丐：功德5，罪业10，无害。
屋顶掠过的野猫：无。
远处醉仙楼的灯火越来越近，丝竹声、笑骂声、杯盏碰撞声混成一片，像一锅煮开的油。
陈渊停在醉仙楼后巷的阴影里，抬头看去。
三层木楼，灯火通明。二楼雅间的窗户开着，能听见刘三爷那标志性的粗嘎笑声："那小娘子，细皮嫩肉的，今晚老子要好好尝尝……"
陈渊的眼神冷下去。
他没上楼。他绕到后巷的柴堆旁，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从死去的壮汉家丁身上摸来的，一枚刘府的腰牌，铜的，刻着"刘"字。
他把腰牌塞进墙缝，只露出一角，然后捡起一块石头，朝醉仙楼对面的屋顶掷去。
"啪！"
石头砸碎了一片瓦。
醉仙楼的喧闹声顿了一下。
陈渊缩回阴影里，屏住呼吸。
三息之后，一条黑影从对面屋顶翻下来，落在巷口，身形魁梧，腰间别着一把厚背砍刀。
功德之眼自动锁定——
目标：铁狼
功德：-180
罪业：720
状态：筑基初期，负伤（左臂），情绪：暴怒/警惕
陈渊心头一紧。筑基期！比他预想的还高一个大境界。
但铁狼的状态不对——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身上有血腥气，是旧伤未愈。而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醉仙楼二楼，眼珠子通红，像头受伤的野兽。
陈渊从墙缝里拔出腰牌，捏在指间，然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铁狼猛地回头，刀已出鞘三寸。
陈渊从阴影里走出半步，把腰牌亮在月光下，声音压得极低："黑风寨的兄弟？刘三爷的腰牌，要不要？"
铁狼的瞳孔收缩。
他盯着陈渊，像盯着一只从地缝里钻出来的老鼠——瘦弱，苍白，一瘸一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只老鼠的眼睛，亮得吓人。
"你是谁？"铁狼的声音像砂纸磨铁。
"陈渊。"陈渊把腰牌抛过去，"刘三爷要纳的妾，是我妹妹。他打死了我，但我命硬，没死透。"
铁狼接住腰牌，拇指摩挲着那个"刘"字，眼神阴晴不定。
"你想借刀？"
"我想救人。"陈渊直视他的眼睛，"你杀刘三爷，我救我妹妹。各取所需。"
"凭什么？"铁狼冷笑，"老子一个人就能砍了他，用得着你？"
"你能砍他，但砍完能走出青石镇？"陈渊的声音依旧平静，"刘府有二十名家丁，县衙有三十名弓手，镇外还有刘三爷养的五十名私兵。你一个人，一把刀，能杀几个？"
铁狼的脸色变了。
陈渊知道戳中了他的痛处。黑风寨上个月被端了暗哨，元气大伤，铁狼这次来是孤注一掷，根本没打算活着回去。
"但我能帮你。"陈渊往前半步，声音更低，"刘三爷有个习惯，酒过三巡，必独自去后院茅房。那条路，只有两名家丁把守，我能引开他们。"
"你只需在茅房里等他。"
铁狼沉默了三息。
"你图什么？"
"我图我妹妹活着。"陈渊说，"你图刘三爷死。我们各取所需，事后各奔东西，谁也不欠谁。"
铁狼盯着他，像要把他的骨头都看穿。
然后，他把腰牌揣进怀里，厚背砍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弧。
"带路。"
刘府西南角，柴房。
陈渊没有走正门。他带着铁狼绕到后墙，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枝桠伸过墙头。铁狼筑基期的修为，单手一提，就把陈渊送上了墙头。
陈渊趴在墙头，功德之眼扫过院内。
两名守卫柴房的家丁正在交接——正是推演中的那个时间节点！
"左边那个，罪业20，可以打晕。右边那个，功德15，有良心，我来处理。"陈渊低声道。
铁狼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只是像一头黑豹般翻了下去，落地无声。
左边家丁刚转过头，后颈一痛，软倒下去。
右边家丁大惊，刚要喊，陈渊从墙头翻下来，落地时右腿剧痛，差点跪倒，但他咬牙撑住，声音压得极低："赵六的兄弟？"
家丁一愣。
"赵六为了***病，上个月偷了刘府的药材。"陈渊盯着他的眼睛，"他没被抓住，是因为有人替他顶了罪——那个替罪的人，叫陈小禾，她是我妹妹。"
家丁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陈渊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是赵六临走前塞给他的，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赵六让我告诉你，***病好了，他欠你一个人情。现在，他让我还这个人情。"
"让开，我不伤你。刘三爷活不过今晚，这府里要变天了。"
家丁的手在抖。
他看看陈渊，看看地上昏迷的同伴，又看看那枚铜钱。
三息之后，他侧身，让开了柴房的门。
"……快。"
陈渊没废话，推门而入。
柴房里很黑，只有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见角落里一个蜷缩的身影。
陈小禾。
她穿着那身被迫换上的嫁衣，红得刺眼，却脏兮兮的，裙摆沾着泥。她的手腕被麻绳勒出血痕，嘴里塞着布团，头发散乱，像只被折断翅膀的雀儿。
听到门响，她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红肿，绝望，像两口枯井。
但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枯井里忽然涌出了光。
"唔——！"
她拼命挣扎，麻绳磨破手腕，血渗出来。
陈渊快步上前，扯掉她嘴里的布团，割断绳索。
陈小禾扑进他怀里，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块浮木，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哥……哥……我以为你死了……他们说你死了……"
"没死。"陈渊拍着她的背，声音沙哑却稳，"哥命硬，**爷不收。"
"他们……他们要……"
"我知道。"陈渊把她扶起来，"走，哥带你离开，再也不让人欺负你。"
就在这时——
醉仙楼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暴喝，然后是桌椅翻倒的巨响，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
"刘三爷！黑风寨铁狼来取你狗命了！"
混乱，像一滴冷水溅进滚油，瞬间炸开。
陈渊嘴角微微上扬。
借刀**，成了。
他拉着陈小禾的手，从柴房后门溜出，贴着墙根疾走。右腿的骨折让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咬着牙，一步没停。
身后，刘府已经乱成一团。家丁们提着灯笼跑来跑去，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有人喊"保护三爷"，有人喊"有刺客"，还有人喊"走水了"——是铁狼放的火。
陈渊没回头。
他拉着妹妹，一瘸一拐地走向青石镇外的黑暗。
拯救血亲，功德+50
当前功德：50
首次完成"借刀**"成就，奖励：推演精度+10%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陈渊却顾不上看。
他只想走，走得越远越好。
但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镇口的时候，陈渊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看向天空。
一道剑光，从北方天际划过，像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朝青石镇方向疾驰而来。
剑光中，隐约可见一道人影，白衣飘飘，御剑而行。
功德之眼自动运转，视野穿透剑光，落在那人身上——
目标：莫问心
功德：800
罪业：50
状态：金丹初期，青云宗外门长老，情绪：疑惑/探查
备注：感应到"功德审判"残留波动，前来查看
陈渊的心猛地一沉。
金丹期！比他高出整整两个大境界！
那道剑光在青石镇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
朝他们这个方向，直直落下。
陈渊下意识把陈小禾护在身后，浑身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但剑光在十丈外停住了。
白衣人影从剑上跃下，落地无声。月光照出他的面容：四十出头，面容清癯，两鬓微白，眼神却亮得像两口深潭。
他盯着陈渊，像在看一件稀世奇珍，又像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变数。
"功德波动……"莫问心缓缓开口，声音像玉石相击，"小子，你身上有天道功德的气息。"
"你是谁？从哪得来的？"
陈渊没回答。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金丹期，打不过，逃不掉，撒谎没用。这人功德800，罪业50，是个正道修士，但正道修士未必是好人。
"我……"他刚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是刘府的方向。
刘三爷没死。
醉仙楼的混乱中，铁狼一刀劈向刘三爷胸口，却被刘三爷贴身佩戴的一块玉佩挡住——那玉佩泛起青光，竟是一件防御法器！
铁狼被反震之力震飞，**三升，被赶来的家丁乱刀砍死。
而刘三爷，捂着胸口的玉佩，满脸是血，暴怒如狂：
"陈渊！！！"
"给老子搜！全镇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小**找出来！"
"悬赏！一百两银子！要他的人头！！"
喊声在夜空中回荡，像野兽的咆哮。
莫问心挑了挑眉，目光从陈渊身上移开，看向刘府方向，又移回来。
"看来，你惹了不小的麻烦。"
陈渊苦笑："是麻烦惹了我。"
莫问心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冰面裂开一道缝。
"有意思。"他说，"跟我走，或者留在这儿等死。选一个。"
陈渊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审视？或者说，期待？
"我跟你走。"陈渊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
"带我妹妹一起。"
莫问心看了陈小禾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忽然微微一凝。
"木灵根？"他喃喃自语，"天木灵根？"
然后，他笑了，这次笑得真切了些。
"成交。"
他袖袍一挥，一道剑光展开，化作三尺宽的剑影，悬浮在地面上。
"上来。"
陈渊扶着陈小禾，踏上剑影。
剑光升起的瞬间，陈渊最后看了一眼青石镇。刘府的火光还在跳动，刘三爷的咆哮隐约可闻。那枚保命的玉佩……那丝善念金光……
"等着。"他在心里说，"等我回来。"
剑光冲天而起，将青石镇的灯火、喊杀、悬赏令，全部抛在脚下。
陈渊低头，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镇子，看着刘府那一片混乱的火光，握紧了妹妹的手。
"刘三爷……"
他在心里默念。
"这一刀没砍死你，算你命大。"
"但你的命，我记下了。"
"等我回来，我会让你求我——"
"求我给你一个痛快。"
剑光破空，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青石镇上，刘三爷捂着胸口的玉佩，抬头看着那道消失的剑光，满脸是血，眼神怨毒如蛇。
"陈渊……"
"你以为跑了就完了？"
"老子悬赏一百两，不，五百两！"
"这大周皇朝，老子让你寸步难行！"
他转身，对身旁的管家嘶吼："去！给血魔宗的联络人送信！就说老子要花钱买条命！"
"那小子身上有古怪，让血魔宗的人去查！"
10点功德，只够买一瓶止血散，或者……他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情报推演（消耗功德，推演指定目标当前状态）：5功德/次
这个有意思。
陈渊没犹豫："推演陈小禾当前状态。"
消耗5功德，启动情报推演——
目标：陈小禾
状态：存活，被囚禁于刘府柴房（西南角），未受侵犯，精神高度紧张，有自伤倾向
守卫：家丁两名（引气一层/凡人），每刻钟巡逻一次
下次巡逻交接：半刻钟后
陈渊瞳孔一缩。
自伤倾向。
十四岁的丫头，被锁在柴房里等着被强迫拜堂，她想到了死。
"傻丫头。"陈渊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不再犹豫，兑换止血散。药粉倒在掌心，是暗褐色的，散发着苦涩的草药味。他撕开胸口的破衣裳，把药粉按在最大的那道淤伤上，疼得眼前发黑，却一声没吭。
药粉接触伤口，泛起一阵清凉，血止住了，疼也轻了三分。
但这远远不够。骨折的腿、断裂的肋骨、受损的内脏——这些不是一瓶止血散能解决的。陈渊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正在透支，每一个动作都在消耗残存的生命力。
"必须速战速决。"他在心里默念，"再拖下去，不用刘三爷动手，我自己就先倒下了。"
还剩5功德。
"推演刘府当前守卫分布。"
消耗5功德——
光幕上浮现出刘府的三维轮廓，像一幅立体的沙盘。十几个红点在府内移动，每个红点头顶都飘着数字：
正厅：家丁×4（功德-10~-30，罪业50~80）
东厢：丫鬟×2（功德20~40，罪业5）
西厢：空
柴房：家丁×2（功德-5，罪业20；功德15，罪业10）
醉仙楼（府外）：刘三爷及宾客×8
陈渊盯着那两个守卫柴房的家丁，目光微动。
一个罪业20，一个功德15。后者有良心，但不多。
"推演黑风寨二当家当前位置。"
功德不足，无法推演。
陈渊皱眉。他只剩0功德了。
但他不需要系统也知道——黑风寨二当家"铁狼"刘三爷的仇家，上个月刘三爷派人端了黑风寨一个暗哨，铁狼死了三个弟兄，这口气一直憋着。
而醉仙楼，是青石镇最大的酒楼，也是三教九流的消息集散地。铁狼要是想在镇上动手，醉仙楼附近是最好的埋伏点。
陈渊撑着墙站起来，右腿的骨折让他身形一晃，但他咬牙稳住了。
"一炷香。"他在心里盘算，"从这儿到刘府西南角，正常人走半刻钟。我这条腿……需要一刻钟。"
"但守卫交接在半刻钟后，那是我唯一的机会。"
"所以，我需要制造混乱，把醉仙楼的注意力引过去，让刘府的守卫抽调一批去护主。"
他深吸一口气，一瘸一拐地融入夜色。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六离去的方向。那小子应该已经带着他娘出镇了——希望他能跑远点，别被刘三爷的人追上。这世道，有良心的人不多了，能活一个是一个。
青石镇的夜，静得吓人。
更夫刚敲过三更，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陈渊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右腿的骨折没法治，他只能把重心压在左腿上，右手扶着墙壁，指节抠进墙缝里。
功德之眼在夜色中自动运转，视野里飘过零星的光柱——
巷口缩着的乞丐：功德5，罪业10，无害。
屋顶掠过的野猫：无。
远处醉仙楼的灯火越来越近，丝竹声、笑骂声、杯盏碰撞声混成一片，像一锅煮开的油。
陈渊停在醉仙楼后巷的阴影里，抬头看去。
三层木楼，灯火通明。二楼雅间的窗户开着，能听见刘三爷那标志性的粗嘎笑声："那小娘子，细皮嫩肉的，今晚老子要好好尝尝……"
陈渊的眼神冷下去。
他没上楼。他绕到后巷的柴堆旁，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从死去的壮汉家丁身上摸来的，一枚刘府的腰牌，铜的，刻着"刘"字。
他把腰牌塞进墙缝，只露出一角，然后捡起一块石头，朝醉仙楼对面的屋顶掷去。
"啪！"
石头砸碎了一片瓦。
醉仙楼的喧闹声顿了一下。
陈渊缩回阴影里，屏住呼吸。
三息之后，一条黑影从对面屋顶翻下来，落在巷口，身形魁梧，腰间别着一把厚背砍刀。
功德之眼自动锁定——
目标：铁狼
功德：-180
罪业：720
状态：筑基初期，负伤（左臂），情绪：暴怒/警惕
陈渊心头一紧。筑基期！比他预想的还高一个大境界。
但铁狼的状态不对——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身上有血腥气，是旧伤未愈。而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醉仙楼二楼，眼珠子通红，像头受伤的野兽。
陈渊从墙缝里拔出腰牌，捏在指间，然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铁狼猛地回头，刀已出鞘三寸。
陈渊从阴影里走出半步，把腰牌亮在月光下，声音压得极低："黑风寨的兄弟？刘三爷的腰牌，要不要？"
铁狼的瞳孔收缩。
他盯着陈渊，像盯着一只从地缝里钻出来的老鼠——瘦弱，苍白，一瘸一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只老鼠的眼睛，亮得吓人。
"你是谁？"铁狼的声音像砂纸磨铁。
"陈渊。"陈渊把腰牌抛过去，"刘三爷要纳的妾，是我妹妹。他打死了我，但我命硬，没死透。"
铁狼接住腰牌，拇指摩挲着那个"刘"字，眼神阴晴不定。
"你想借刀？"
"我想救人。"陈渊直视他的眼睛，"你杀刘三爷，我救我妹妹。各取所需。"
"凭什么？"铁狼冷笑，"老子一个人就能砍了他，用得着你？"
"你能砍他，但砍完能走出青石镇？"陈渊的声音依旧平静，"刘府有二十名家丁，县衙有三十名弓手，镇外还有刘三爷养的五十名私兵。你一个人，一把刀，能杀几个？"
铁狼的脸色变了。
陈渊知道戳中了他的痛处。黑风寨上个月被端了暗哨，元气大伤，铁狼这次来是孤注一掷，根本没打算活着回去。
"但我能帮你。"陈渊往前半步，声音更低，"刘三爷有个习惯，酒过三巡，必独自去后院茅房。那条路，只有两名家丁把守，我能引开他们。"
"你只需在茅房里等他。"
铁狼沉默了三息。
"你图什么？"
"我图我妹妹活着。"陈渊说，"你图刘三爷死。我们各取所需，事后各奔东西，谁也不欠谁。"
铁狼盯着他，像要把他的骨头都看穿。
然后，他把腰牌揣进怀里，厚背砍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弧。
"带路。"
刘府西南角，柴房。
陈渊没有走正门。他带着铁狼绕到后墙，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枝桠伸过墙头。铁狼筑基期的修为，单手一提，就把陈渊送上了墙头。
陈渊趴在墙头，功德之眼扫过院内。
两名守卫柴房的家丁正在交接——正是推演中的那个时间节点！
"左边那个，罪业20，可以打晕。右边那个，功德15，有良心，我来处理。"陈渊低声道。
铁狼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只是像一头黑豹般翻了下去，落地无声。
左边家丁刚转过头，后颈一痛，软倒下去。
右边家丁大惊，刚要喊，陈渊从墙头翻下来，落地时右腿剧痛，差点跪倒，但他咬牙撑住，声音压得极低："赵六的兄弟？"
家丁一愣。
"赵六为了***病，上个月偷了刘府的药材。"陈渊盯着他的眼睛，"他没被抓住，是因为有人替他顶了罪——那个替罪的人，叫陈小禾，她是我妹妹。"
家丁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陈渊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是赵六临走前塞给他的，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赵六让我告诉你，***病好了，他欠你一个人情。现在，他让我还这个人情。"
"让开，我不伤你。刘三爷活不过今晚，这府里要变天了。"
家丁的手在抖。
他看看陈渊，看看地上昏迷的同伴，又看看那枚铜钱。
三息之后，他侧身，让开了柴房的门。
"……快。"
陈渊没废话，推门而入。
柴房里很黑，只有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见角落里一个蜷缩的身影。
陈小禾。
她穿着那身被迫换上的嫁衣，红得刺眼，却脏兮兮的，裙摆沾着泥。她的手腕被麻绳勒出血痕，嘴里塞着布团，头发散乱，像只被折断翅膀的雀儿。
听到门响，她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红肿，绝望，像两口枯井。
但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枯井里忽然涌出了光。
"唔——！"
她拼命挣扎，麻绳磨破手腕，血渗出来。
陈渊快步上前，扯掉她嘴里的布团，割断绳索。
陈小禾扑进他怀里，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块浮木，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哥……哥……我以为你死了……他们说你死了……"
"没死。"陈渊拍着她的背，声音沙哑却稳，"哥命硬，**爷不收。"
"他们……他们要……"
"我知道。"陈渊把她扶起来，"走，哥带你离开，再也不让人欺负你。"
就在这时——
醉仙楼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暴喝，然后是桌椅翻倒的巨响，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
"刘三爷！黑风寨铁狼来取你狗命了！"
混乱，像一滴冷水溅进滚油，瞬间炸开。
陈渊嘴角微微上扬。
借刀**，成了。
他拉着陈小禾的手，从柴房后门溜出，贴着墙根疾走。右腿的骨折让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咬着牙，一步没停。
身后，刘府已经乱成一团。家丁们提着灯笼跑来跑去，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有人喊"保护三爷"，有人喊"有刺客"，还有人喊"走水了"——是铁狼放的火。
陈渊没回头。
他拉着妹妹，一瘸一拐地走向青石镇外的黑暗。
拯救血亲，功德+50
当前功德：50
首次完成"借刀**"成就，奖励：推演精度+10%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陈渊却顾不上看。
他只想走，走得越远越好。
但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镇口的时候，陈渊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看向天空。
一道剑光，从北方天际划过，像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朝青石镇方向疾驰而来。
剑光中，隐约可见一道人影，白衣飘飘，御剑而行。
功德之眼自动运转，视野穿透剑光，落在那人身上——
目标：莫问心
功德：800
罪业：50
状态：金丹初期，青云宗外门长老，情绪：疑惑/探查
备注：感应到"功德审判"残留波动，前来查看
陈渊的心猛地一沉。
金丹期！比他高出整整两个大境界！
那道剑光在青石镇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
朝他们这个方向，直直落下。
陈渊下意识把陈小禾护在身后，浑身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但剑光在十丈外停住了。
白衣人影从剑上跃下，落地无声。月光照出他的面容：四十出头，面容清癯，两鬓微白，眼神却亮得像两口深潭。
他盯着陈渊，像在看一件稀世奇珍，又像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变数。
"功德波动……"莫问心缓缓开口，声音像玉石相击，"小子，你身上有天道功德的气息。"
"你是谁？从哪得来的？"
陈渊没回答。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金丹期，打不过，逃不掉，撒谎没用。这人功德800，罪业50，是个正道修士，但正道修士未必是好人。
"我……"他刚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是刘府的方向。
刘三爷没死。
醉仙楼的混乱中，铁狼一刀劈向刘三爷胸口，却被刘三爷贴身佩戴的一块玉佩挡住——那玉佩泛起青光，竟是一件防御法器！
铁狼被反震之力震飞，**三升，被赶来的家丁乱刀砍死。
而刘三爷，捂着胸口的玉佩，满脸是血，暴怒如狂：
"陈渊！！！"
"给老子搜！全镇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小**找出来！"
"悬赏！一百两银子！要他的人头！！"
喊声在夜空中回荡，像野兽的咆哮。
莫问心挑了挑眉，目光从陈渊身上移开，看向刘府方向，又移回来。
"看来，你惹了不小的麻烦。"
陈渊苦笑："是麻烦惹了我。"
莫问心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冰面裂开一道缝。
"有意思。"他说，"跟我走，或者留在这儿等死。选一个。"
陈渊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审视？或者说，期待？
"我跟你走。"陈渊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
"带我妹妹一起。"
莫问心看了陈小禾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忽然微微一凝。
"木灵根？"他喃喃自语，"天木灵根？"
然后，他笑了，这次笑得真切了些。
"成交。"
他袖袍一挥，一道剑光展开，化作三尺宽的剑影，悬浮在地面上。
"上来。"
陈渊扶着陈小禾，踏上剑影。
剑光升起的瞬间，陈渊最后看了一眼青石镇。刘府的火光还在跳动，刘三爷的咆哮隐约可闻。那枚保命的玉佩……那丝善念金光……
"等着。"他在心里说，"等我回来。"
剑光冲天而起，将青石镇的灯火、喊杀、悬赏令，全部抛在脚下。
陈渊低头，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镇子，看着刘府那一片混乱的火光，握紧了妹妹的手。
"刘三爷……"
他在心里默念。
"这一刀没砍死你，算你命大。"
"但你的命，我记下了。"
"等我回来，我会让你求我——"
"求我给你一个痛快。"
剑光破空，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青石镇上，刘三爷捂着胸口的玉佩，抬头看着那道消失的剑光，满脸是血，眼神怨毒如蛇。
"陈渊……"
"你以为跑了就完了？"
"老子悬赏一百两，不，五百两！"
"这大周皇朝，老子让你寸步难行！"
他转身，对身旁的管家嘶吼："去！给血魔宗的联络人送信！就说老子要花钱买条命！"
"那小子身上有古怪，让血魔宗的人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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