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功德簿:我以正道证诸天  |  作者:闲书世间暖  |  更新:2026-06-02
穷途末路,功德睁眼------------------------------------------,手里还攥着半块冷掉的馒头。。食堂剩的,表皮风干开裂,内里却还能吃。老娘用塑料袋层层包好,坐了一个半小时公交,送到他出租屋里。"渊啊,论文写不完就明天写,别熬坏了身子。",贴着创可贴,边缘泛黄。她今年四十七,看上去像五十七。陈渊没敢抬头看她的眼睛,怕里头的心疼太重,他接不住。"知道了妈,你快回去吧,太晚没公交了。",陈渊把脸埋进膝盖里,闷声骂了一句。。骂这破论文,骂这破出租屋,骂这破命。,某二线城市二本院校,社会学系大四。父亲早年工伤去世,赔偿金被亲戚瓜分干净,老娘一个人打三份工——早上扫大街,中午饭店洗碗,晚上工地食堂帮厨——供他读到今天。,一次**励志,一次校级二等。钱不多,够三个月房租。,全部石沉大海。HR说"我们要有经验的",说"这个专业不对口",说"你本科院校竞争力不足"。,《论社会阶层固化对青年发展的影响》,导师批注:"选题太大,缺乏实证数据,建议重写。"。哪来的数据?他连去企业调研的打车钱都掏不起。,他本来打算当夜宵。凌晨两点,胃绞痛发作,他以为是饿的,伸手去够桌上的馒头,手指刚碰到塑料袋,心脏猛地一缩——,狠狠捏了一把。。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电脑风扇还在转,屏幕亮着,那行论文标题白得刺眼。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检测到濒死善念。"
"因果契合度:百分之九十七。"
"宿主灵魂波动异常……符合不甘者特征。"
"天道功德系统,绑定中。"
陈渊想笑。功德?他这辈子没做过坏事,可也没做过什么大好事。帮同学占过座,给乞丐买过包子,老娘教的——"人穷不能志短,能帮就帮。"
就这?
"绑定完成。"
"准备投放……"
疼。
不是心脏那种闷疼,是皮开肉绽的疼,是骨头被打断又强行接上的疼,是有人用烧红的针在扎他太阳穴的疼。
陈渊猛地睁眼,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哇"地吐出一口血沫。
血是暗红色的,混着痰,落在身下的稻草上。
稻草。他盯着那撮稻草,愣了一瞬。
不是出租屋的水泥地。不是学校图书馆的木地板。
是稻草。发霉的、潮湿的、散发着牲口棚气味的稻草。
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处关节都在尖叫。视线模糊了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一间土屋。
墙是夯土垒的,裂开三道缝,最大的那道能伸进手指。屋顶铺着茅草,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角落里堆着半袋东西,他眯眼辨认,是糙米,表皮泛着绿——发霉了。
屋里没有床,只有他身下这张破草席。没有桌子,没有椅子,只有一个缺了口的陶碗,倒扣在地上。
陈渊低头看自己的手。
瘦。骨节突出,指肚有茧——不是敲键盘磨出来的那种,是常年握笔、劈柴、干粗活磨出来的硬茧。手背上青紫交加,手腕处有一圈淤痕,像是被绳子勒过。
这不是他的手。
记忆像滚烫的烙铁,硬塞进脑海。
大周皇朝。
边陲青石镇。
穷书生陈渊,年十七。
父亲陈老实,三年前染了肺痨,抓不起药,咳了三个月,死在这张草席上。母亲王氏,父亲死后改嫁邻村鳏夫,带走了家里最后一点细软。留下一对儿女,守着这间破土屋,和两亩薄田。
妹妹陈小禾,年十四。
这丫头从小就不一样。别家孩子玩泥巴,她能一个人在山上坐半天,回来手里攥着几株草药——治咳嗽的、止血的、退热的,样样对症。镇上老郎中说她"有灵气,天生识百草",甚至有个游方道士路过时多看了她两眼,嘀咕了一句"木气盈体,可惜生在这穷地方"。当时陈渊只当疯话,现在想起来……
三日前,镇上恶霸刘三爷过寿,在醉仙楼摆了三天流水席。席间有人提起陈小禾,说"陈家那丫头,虽穿着补丁衣裳,眉眼却水灵,比醉仙楼的姑娘还标致"。
刘三爷上了心。
当日下午,刘府的管家带着聘礼——两匹粗布、一斗白米、五百文钱——上门纳妾。说是聘礼,不如说是买命钱。刘三爷今年五十三,纳过的妾七八个,没一个活过两年。
原身陈渊不肯。
他跪在管家面前,额头磕出血,说"舍妹年幼,求三爷高抬贵手"。管家笑呵呵地扶他起来,说"陈书生,三爷看得***妹,是你家祖坟冒青烟"。
原身爬起来,抄起门后的柴刀。
然后被刘三爷的四个家丁按在地上,棍棒交加,打了足足一刻钟。肋骨断了三根,右腿骨折,内脏出血。家丁们打累了,把他拖回这间破屋,扔在草席上,等死。
"三爷说了,"管家临走时踢了踢原身的脸,"今晚洞房,要是这小子还没死透,补一刀,别脏了喜房。"
记忆到这里,陈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不是他的记忆,却像他自己的——那种拼尽一切却保护不了妹妹的绝望,那种看着恶人横行却无力反抗的屈辱,像毒藤一样缠着他的心脏,越缠越紧,勒出血来。
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土墙上,大口喘气。
月光从屋顶漏下来,照见他身上的伤:胸口一片紫黑,右腿不自然地弯曲,左手手腕肿得像馒头。这具身体离死不远,能坐起来已经是奇迹。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脚步声杂乱,踩着碎石路,发出"沙沙"的轻响。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声——是刀鞘碰在腰带上。
"三爷说了,那小子要是还没死透,补一刀,别留了后患。"
"嘿,挨了那顿打,神仙也活不成。我亲眼看见他吐了三回血,肠子都快出来了。"
"倒是那小娘子,细皮嫩肉的,三爷今晚就要洞房……听说还哭呢,嗓子都哭哑了。"
"哭什么?跟了三爷,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这破屋里**强?"
陈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小禾。
记忆里的画面涌上来:十四岁的丫头,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蹲在灶台前熬粥。粥是稀的,能照见人影,她却把稠的都盛给哥哥,自己喝锅底刮下来的糊。
"哥,你读书费脑子,多吃点。"
"哥,今天我去后山挖了野菜,拌上酱可香了。"
"哥,你别担心,我有力气,能干活,咱们饿不死的。"
那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明亮,像铃铛。
现在那铃铛被人锁进了柴房,等着被一个五十三岁的恶霸糟蹋。
而"哥哥",躺在这间破屋里,等死。
脚步声到了门口。
"吱呀——"
破门被推开,三道人影挤进来,带进一股夜风的寒气。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提着灯笼,腰间别着把短刀。灯笼的光昏黄摇曳,照见草席上的陈渊。
"哟,"壮汉咧嘴笑了,露出半颗断牙,"还真没死透?命挺硬啊。"
他拔出短刀,刀身在灯笼光下泛着冷芒。
"正好,三爷说了,死要见尸。小子,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得罪了刘三爷。"
刀光逼近。
陈渊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什么**系统——穿越前听到的机械音,不是幻觉。那东西既然把他弄过来,就不会让他开局就死。
一定有什么。
天道功德系统,激活。
宿主:陈渊(异世灵魂融合中)
功德值:3(原身一生行善残余)
罪业值:0
系统等级:LV1 窥道
解锁能力:功德之眼——可观他人功德罪业,量化善恶因果
视野中,三道半透明的光柱在三个家丁头顶升起,像三根蜡烛,燃烧着不同颜色的火焰。
左边壮汉:功德-20,罪业80。头顶黑气缭绕,浓得像墨,里头隐约浮现人脸——是痛苦扭曲的人脸,无声哀嚎。
中间瘦子:功德-5,罪业30。灰蒙蒙一片,像阴天将雨未雨的天空,沉闷压抑。
右边那个年轻些的:功德10,罪业5。光柱里竟有一丝清白,像乌云缝隙里漏下的一线天光,微弱,却真实存在。
陈渊心脏狂跳。
不是幻觉。真的能看到。
"磨蹭什么?"壮汉不耐烦了,短刀直指陈渊咽喉,"老子还等着回去喝三爷的喜酒呢!"
刀尖离喉咙只剩三寸。
陈渊在脑海中嘶吼:"系统!推演!怎么活命!"
消耗全部功德(3点),启动因果推演——
推演中……
三条金色丝线在他眼前展开,像三条蜿蜒的小路,每条路尽头都有画面闪烁——
线A:硬拼。
画面:陈渊扑向壮汉,被一刀捅穿腹部。瘦子和年轻人补刀,他倒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看着门外漆黑的夜。死亡率:99.7%。
线*:跪地求饶。
画面:陈渊磕头,额头撞地,血染红了稻草。壮汉大笑,说"晚了",刀光一闪。或者壮汉饶他一命,但"三爷要斩草除根"的命令犹在,他活不过今晚。死亡率:61%。
线C:策反右侧家丁"赵六"。
画面闪烁,信息涌入——
赵六,青石镇赵家村人,十七岁,上月入刘府当差。母赵氏,年五十五,患肺痨,咳血不止。上月十五夜里,原身陈渊从牙缝里省下半袋糙米,偷偷塞进赵六家的门缝。陈小禾还熬了一碗姜汤,放在米袋旁边。
赵六第二天发现,跪在米袋前哭了半宿。他不知道是谁送的,但他记住了——这世间还有人没忘记他。
成功率:78%。
陈渊毫不犹豫。
"赵六!"他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却清晰,像砂纸摩擦,却字字砸在人心上,"上个月十五,**咳血,是谁偷偷给你送了半袋米?"
右边年轻家丁浑身一震,手中的灯笼剧烈晃了晃,火苗差点熄灭。
"你、你说什么……"
"那半袋米,是陈小禾从牙缝里省下来的。"陈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她熬了姜汤,让我一起送过去。她让我告诉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重:
"***病,要喝川贝炖梨。川贝贵,买不起的话,用白萝卜加蜂蜜,也能缓一缓。"
赵六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记得。上个月他娘病重,他走投无路,去药铺赊账被赶出来,蹲在村口哭。第二天一早,门缝里塞着半袋米,还有一碗已经凉透的姜汤。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门槛,哭了半宿。
他一直在找是谁送的。
"赵六!"壮汉怒喝,"别听他废话!杀了完事!三爷还等着呢!"
但赵六没动。
他的目光在陈渊和壮汉之间游移,握着棍棒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灯笼的光照着他年轻的脸,那脸上还有没褪尽的稚气,眉头却拧成了一个死结。
陈渊知道,他在挣扎。
功德10,罪业5——这人还有良心,还没被这世道完全磨平。
"刘三爷抢我妹妹,**我爹。"陈渊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锤一锤敲在赵六心上,"赵六,你也有妹妹。**要是知道你在帮这种人……她咳血的时候,你心里疼不疼?"
"闭嘴!"壮汉暴怒,短刀直刺陈渊咽喉!
刀光如电。
"砰!"
棍棒破空的声音,沉闷如雷。
赵六的棍棒砸在壮汉后脑勺上,力道大得惊人。壮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回头,喉咙里"嗬嗬"两声,然后直挺挺倒下,短刀"当啷"落地。
中间瘦子大惊,刚要喊,赵六的棍棒已经横扫过去,正中他太阳穴。瘦子像截木头般栽倒,抽搐两下,不动了。
两息。
两个家丁倒地。
赵六喘着粗气,棍棒还在颤抖。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地上两具躯体,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双手,第一次认识这个世道。
"我……"他声音发颤,"我杀了人……"
"他们该死。"陈渊撑着草席站起来,腿还在打颤,"赵六,刘三爷不会放过你。跟我走,或者现在逃,选一个。"
赵六抬头。
月光从屋顶漏下来,照在这个穷书生脸上。那张脸青紫交加,嘴角还挂着血,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那不是绝望,是火。
像是把什么东西烧穿了,从灰烬里站起来的火。不是暴怒,不是疯狂,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铁匠炉里烧红的铁,沉默地烫,烫得人心头发紧。
"我娘……"赵六声音发涩,"我娘还在镇上。"
"那就带她走。"陈渊走向门口,脚步虚浮却不停,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刘三爷今晚在醉仙楼摆宴,这是他最松懈的时候。一个时辰后,他的人会发现这里的事。"
他停在门口,扶着门框,回头看了赵六一眼。
"你救我一命,我记着了。这世道不公,但良心这东西——"他指了指赵六胸口,那里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里有一线清白的光,"别丢了。丢了,你就和他们一样了。"
赵六愣住。
他看不见功德光柱,却觉得这句话像刀子,刻进了骨头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陈渊已经走入夜色。
青石镇的夜,黑得像墨。
陈渊踉跄着走在碎石路上,每一步都扯着断骨的疼。他不敢停,不能停——陈小禾还在刘府柴房里哭,刘三爷还在醉仙楼里笑,这世道还在正常运转,像一台吃人的机器。
但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不一样了。
身后,系统提示音悄然响起——
首次因果推演完成
判定:借刀**,未直接杀生,罪业+0
奖励:功德+10
当前功德:10
解锁:功德商城(初级)
陈渊没急着看。
他站在青石镇破败的街道上,夜风带着春寒刮过脸颊,像刀子。远处,醉仙楼的灯火通明,丝竹声隐约可闻,还有男人的大笑和女人的娇嗔——那是刘三爷在庆祝,庆祝他又要强占一个少女,庆祝这世道又一次让恶人得逞。
陈渊抬头,看向那灯火方向。
他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吓人,像两簇烧不尽的野火。
然后,他看见了。
功德之眼自动运转,视野穿透了醉仙楼的墙壁,穿透了喧嚣的人群,直接落在主座那个臃肿的身影上——
刘三爷。
功德值:-527。
罪业值:1893。
头顶的光柱不是黑色,是血红色。浓稠得像要滴下来,里头翻涌着无数人脸——有少女的,有老妇的,有男人的,有孩子的。他们无声地嘶吼,无声地哭泣,像被困在血海里的冤魂。
而在那血柱最深处,陈渊看到了一丝金光。
极细,极微弱,像溺水者最后一口气——那是刘三爷仅剩的、还没被磨灭干净的人性残渣。
系统提示:
检测到罪业值超过1000者
当前系统等级不足,无法发动"功德审判"
升级条件:累计功德达到1000点
提示:罪业者头顶的金光,是其"最后一丝善念"。若此光熄灭,则永堕无间,无可救赎。
陈渊盯着那丝金光,忽然笑了。
笑得极冷,极轻,像刀刃划过冰面。
"刘三爷……"
"你抢我妹妹,打死我前身,头顶压着一千八百条人命。"
"你以为你是这青石镇的天?"
他抬起手,虚虚一握,像是要攥住那醉仙楼的灯火,攥住那血柱里的金光。
"今晚,我先收点利息。"
"等我能审判你的那天——"
"我要你亲眼看着,你这一千八百条罪业,怎么一条一条,反噬到你身上。"
"我要你求我。"
"求我给你一个痛快。"
夜风吹过,陈渊的粗布衣裳猎猎作响。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黑暗中。
身后,醉仙楼的灯火依旧璀璨,丝竹声依旧喧嚣。
但没人知道,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穷书生,已经在这青石镇的夜色里,睁开了功德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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