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残魂------------------------------------------，砸在他肩上，冰凉刺骨，可他浑然不觉。。。，不是眼花。，在水面的倒影里，一袭白裳，长发如瀑，面容清丽却苍白如纸，眉宇间锁着一缕化不开的哀愁。，像是月光凝成的幻影，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着真实的滚烫的情感。“谁？”，撞上石壁又弹回来，层层叠叠，却没有人回应。，倒映出的只有他自己，披头散发，面色苍白。，久到眼睛都开始发酸，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幻觉？”，转身回到案前，继续抄那些该死的乐谱。，玉箫突然自己震颤起来。，而是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箫身在他手中剧烈震动，裂纹中渗出暗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洞窟，将冰壁映得一片金红。“喂喂喂——”
伶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缕霜色流光从箫孔中飘出，在他面前凝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女子身影。
白衣如雪，乌发如墨，面色却如同涂了蜡一般毫无血色。
正是他在水面中看到的那个人。
伶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想跑，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他想喊，可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女子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眼神里有怜惜，有欣慰，还有深深的歉疚。
“云儿……”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伶云脑海中响起。
伶云浑身一震。
“你……你叫我什么？”
“云儿。”
那女子伸出手，虚虚地抚过他的脸颊，指尖冰凉如雪，没有实体，只有一缕缕飘散的光丝。
好美……仙女……”
看着眼前这虚幻缥缈的一缕魂魄，伶云回想起白天脑海中回荡的声音，忽然反应过来：
“原来是姐姐你教我模仿龙吟之声!”
“你该叫我一声姑姑的。”
伶云的脑子更乱了。
姑姑？
他一个流浪的乞儿，哪来的姑姑？
那女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点向他的眉心。
触碰的瞬间，伶云的脑海中炸开了一幅幅画面——
一座巍峨的宫殿，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无数戴着白骨面具的乐俑在庭院中奏响邪音，音波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齑粉，石柱崩塌，梁木断裂，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
一个男人将他塞进密道，脊背抵住暗门，眼神满是怜惜和期许，声音沙哑却坚定：“云儿，看仔细了，这是《八荒凤鸣谱》的最后一式……”
画面消散，伶云浑身冷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是你的记忆。”
那女子的残魂微微颤抖，身形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消散，“十二年前，无间律渊血洗了大雅无弦宫。你的父亲用最后一缕声魂封存了你的记忆，将你送出了火海。”
伶云沉默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来。
“大雅无弦宫？那是乐神嫡系传承的乐府？”
那女子点了点头，眼中泪光闪烁。
伶云的脑袋发出嗡鸣声，他一废柴乐师竟出自九州最高乐府——大雅无弦宫
“所以……我是乐神后人？我的父母都已经死了？”
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垂下了眼睫，一滴透明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在半空中化作一缕光丝，消散无形。
伶云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荒诞与悲哀，在洞窟中来回回荡，震得冰晶纷纷坠落。
他猛地灌下一口烈酒，对着石壁上的乐神绘像自嘲：“想不到小爷我还真跟那姓伶的是一家子！”
笑声骤止，他转身望向那缕残魂，眼中满是血丝，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那你呢？你是谁？你既知我的遭遇，为何这十二年任我颠沛流离？既封存了我的记忆，又何必让我记起这一切再痛苦一次？”
那女子的身影在微微颤抖，声音越来越弱，像风中的游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十二年前的秋分夜，无间律渊血洗了大雅无弦宫。这不过是他们毁灭天地音序的开端。自那之后，世间万物之声便一点一点消逝——东海鲛人的歌声戛然而止，雷泽夔鼓再难引动雷霆，如今连幽都山的雪落声都在渐渐消失……”
“你父亲用凤凰纹拼死护住了你的命，才让乐神血脉得以延续。”
“而我……”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风中将熄的烛火。
“我叫弄玉，是你祖父的闭门弟子。”
伶云微微一愣。
“祖父？弟子？姑姑？”
弄玉的残魂微微颔首，身形却在渐渐消散，变得越发透明，几乎要融进月光里。
“云儿，我不能说太多的话。这十几年你受苦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化作一缕霜色流光，没入玉箫之中。
洞窟恢复了寂静。
伶云握着玉箫，指尖在发抖。
他盯着箫身上那些裂纹，忽然觉得那不是裂纹，而是一道道伤口。
每一道，都在流血。
洞外传来脚步声，沉稳而急促。
伶云收起玉箫，抹了一把脸，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将酒葫芦塞回腰间。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申徽。
成均阁的首席弟子，今日在乐考中与他针锋相对的那个人。
申徽的目光扫过洞内，在寒潭的水面上停留了一瞬，最终落在伶云脸上，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伶云师弟，少司乐有请。”
伶云眯起眼，没有动。
“申师兄，今日乐考，你为何突然**那段《白雪》变奏？”
申徽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眼神冰冷如霜。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现在呢？”
“现在……”申徽转身，背对着伶云，声音低沉，“我更想知道了。”
他迈步走出洞外，身影消失在月光中。
伶云站在原地，握着玉箫，久久未动。
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