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凤印------------------------------------------。，空洞的眼眶中冒出幽蓝鬼火。，奏响了刺耳的邪音——《冥王破阵乐》。，更像是千万只虫子在啃噬骨头，尖锐、刺耳、无孔不入。，抱着头惨叫倒地。、鼻子、嘴角渗出来，在冰台上淌成一小片暗红。。！他只是来混口饭吃，怎么招来了这么一帮牛鬼蛇神！，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胃里翻江倒海。“什么玩意儿，我是不是跑错瓦舍啦？等等……小爷我退了你们再斗呀！”，可他却没有退。，他其实是最惜命的，但他觉得此刻他不能退。“天地同律，凤引九霄——”，清冷如冰泉，直透神魂。，本能地按照那个声音的指引，将玉箫横唇，吹出一段从未学过的旋律。
箫声起，音波凝。
一只赤金色的凤凰虚影从箫孔中飞出，双翼展开，稳稳托住了乐俑的邪音。
凤凰的羽翼上流转着古老的符文，每一根翎羽都像是一把锋利的音刃，将邪音切成碎片。
两股音波在半空中碰撞，炸开漫天火星，灼热的音**得周围的人纷纷后退。
眼前这一幕让所有人都血脉翻腾，这小子竟能抵挡魔渊的乐俑魔音！
伶云额角的青筋暴起，虎口渗血，血珠顺着箫身滴落，可他没有停。
他知道，一旦停下，死的就是他。
申徽站在不远处，目光死死盯着伶云箫声中浮现的凤凰虚影，脸色煞白如纸。
“凤栖梧桐印……”他喃喃道，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个凤印乐神嫡系传承的乐府——大雅无弦宫后人独有的印记。
“不可能……大雅无弦宫不是已经……怎么可能还有幸存者？”
他没有出手相助。
因为他认出了那乐俑身上的饕餮纹——那是无间律渊的标记，而他自己的筝弦，也在不受控制地共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重华君终于出手了。
玉杖破空掷来，杖头的黄钟磬发出一声清越的巨响，震散了残余的邪音。
乐俑应声碎裂，化作一地瓷片，散落在冰台上。
众人惊魂未定，面面相觑，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捂着耳朵**，有人还在瑟瑟发抖。
伶云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玉箫从他手中滑落，滚出去老远，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翻涌，像是滚烫的岩浆，要从每一个毛孔里喷出来。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疼，却让他浑身燥热，像是有什么沉睡了很久的东西终于醒了。
“你是谁……”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没有人回答。
但在他识海深处，那个清冷的女子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方才更清晰：
“闭目，且听潭底龙吟。”
伶云闭上眼。
黑暗中，他听见了水声。
不是溪流潺潺，而是深潭之下的暗涌，沉重、缓慢、带着远古的气息，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水底沉睡，呼吸间搅动着整座山的地脉。
那水声渐渐变成了旋律，那旋律又渐渐变成了记忆——
不是他的记忆，是别人的。
一个白衣女子，端坐在冰洞之中，面前横着一架古琴，琴弦一根根崩断，她的指尖在滴血，血珠落在琴面上，绽开一朵朵红色的花。
洞外有一只青铜羽翼的巨鸟在嘶鸣，它的眼睛被射瞎了一只，正疯狂地撞击着音障，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冰洞震颤。
“八音镇寰宇，律吕定乾坤……”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风中的叹息，又像是临终前的嘱托。
“弄玉，这是你的使命。寻回八音圣器，重振天地音序。”
伶云猛地睁开眼。
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淌下来，浸透了衣衫，在冰台上留下一小片湿痕。
他伸手捡起玉箫，指尖触到箫身的那一刻，一个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弄玉。
那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声音的主人，就藏在这支玉箫里。
乐考草草收场。
伶云以为自己的成绩肯定不合格，正准备卷铺盖走人，却被一个灰衣弟子叫住了。
“伶云师兄，请留步。”
“师兄？”
伶云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师兄？”
灰衣弟子面无表情：“少司乐有令，你破格录取。请随我来。”
伶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果断把铺盖卷又塞了回去。
管他为什么，先混进去再说。
他被安排在青要山巅的典藏洞抄默乐谱——这是对新生的惩罚，也是对新生的考验。
洞内寒气森森，两侧的冰壁中封存着无数乐谱典籍，昆仑玉简、鲛绡乐谱，每一卷都浮动着金色的律吕符文。
洞顶雕刻乐神伶伦的肖像，还刻着八音圣器图，栩栩如生，纤毫毕现：金音轩辕钟杵、石音天霜磬、土音玄黄埙、革音雷兽鼓、丝音伏羲琴、木音句芒木龙柷、匏音天葫笙、竹音青鸾管。
伶云百无聊赖地趴在案上，手指都快抄断了。
“这该死的破洞，冷飕飕阴森森，还真是惩罚人的好地方！”
他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子，朝洞底的寒潭扔去。
石子落水，荡开一圈涟漪。
涟漪撞上潭壁，又荡回来，再撞回去，一来一回，竟在水面上织出一张细密的音纹网。
伶云愣住了。
他盯着那张音纹网，忽然觉得那纹路有些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他站起身，走到寒潭边，低头望去。
水面倒映出他的脸。
可在那张脸的后面，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白衣女子。
伶云猛地后退，背脊撞上冰冷的石壁，震得头顶的冰晶簌簌坠落。
他的心砰砰直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