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月光如霜，洒在青要山的石阶上，泛着清冷的光。，仰头望着满天星斗，脑子里一片混乱。。。，藏在他的玉箫里。，砸进他心里，激起的浪花让他喘不过气。“凭什么是我？”，问夜空，问那个不知在哪儿的命运。。，从腰间摸出酒葫芦，灌了一大口。，**辣的，烧得他眼眶发酸。“小爷我只想混口饭吃，只想在瓦舍里吹**喝喝酒，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想当什么乐神后人，不想报什么仇，不想管什么天地音序……”，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跟玉箫里那缕残魂**。。，把酒葫芦塞回腰间，转身回了洞内。
他坐在案前，看着那些抄了一半的乐谱，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抄什么乐谱？练什么音律？他又不想当乐师。
可他的手还是拿起了笔。
不是因为他想抄，而是因为他的手在发抖，他需要做点什么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笔尖落在竹简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洞中回荡，一下一下，像是心跳。
伶云写着写着，忽然停下了笔。
他盯着自己写下的那些音符，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音符……他从未学过，可它们却像是刻在他骨头里一样，自然而然地就从笔尖流淌了出来，每一个笔画都精准无误，仿佛他已经写过千遍万遍。
“这难道就是乐神后人的天赋？”
他喃喃自语，明显有些兴奋，本能地伸手摸了摸眉心。
那里似乎有一枚看不见的印记，但却不受他自己控制，只觉隐隐发烫。
伶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他的脑子很乱，可有一件事他越来越清楚——
不管他愿不愿意，他貌似已经卷入了这场纷争。
无间律渊已经盯上了他！
今日乐考时那些青铜乐俑，就是冲着凤凰图纹来的。那个藏在暗处的人，想要的是他的音魄，想要用他来补全那首邪曲《冥王破阵乐》。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坐以待毙，那么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伶云睁开眼，嘴角扯出一抹痞笑。
“行啊，想弄死小爷？”
他灌了口酒，把酒葫芦往腰间一挂，大咧咧地站起来。
“小爷我光棍一条，烂命一条，怕个鸟！要死也得先拉几个垫背的。什么乐神后人，什么八音圣器，管他是真是假，先闯一闯再说！”
他拍了拍玉箫，像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姑姑，你放心。”
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横劲儿。
“小爷我别的没有，就是命硬。大雅无弦宫的血不会白流，该算的账，一笔一笔都得讨回来。”
玉箫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伶云站起身，将玉箫收入袖中，大步走出了典藏洞。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没有回头。
洞外，申徽站在一棵古松的阴影中，目送伶云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
他的目光很冷，像是在打量一件猎物。
“乐神后人……”
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然后他转身，沿着另一条山路，消失在了夜色中。
山风呼啸，吹散了所有的痕迹。
青要山的夜，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而在这片寂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越来越急，越来越深。
伶云回到典藏洞后，没有再睡觉。
他盘膝坐在寒潭边，将玉箫横在膝上，闭目凝神。
他不知道怎么修炼，只是试着让自己的呼吸与箫身的震颤同频。
一下，两下……渐渐地，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流从箫孔中渗出，顺着他的指尖流入经脉，凉丝丝的，像是山间的清泉。
那气流很弱，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
伶云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指尖。
指尖上，有一缕极淡的金色光丝在流转，转瞬即逝。
他握紧拳头，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兴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在胸口的东西。
责任？使命？
他才懒得管！
远处，无间律渊的血池翻涌，腥臭的气息弥漫在漆黑的殿堂中。
渊主***坐在白骨堆砌的宝座上，手中的骨笛突然炸裂，碎片四溅。
血池中浮现出伶云毁坏乐俑的画面，那少年的面孔清晰可见，眉宇间的凤凰纹若隐若现。
***盯着那少年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声音像是生锈的编钟，沙哑而刺耳：
“凤凰图纹……乐神后人……好，很好。”
他抬起白骨般的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符咒。
“盯着那野小子。他的音波中竟能显现凤凰纹，绝非泛泛之辈。或许他的音魄，能补全《冥王破阵乐》最后的哑音声部。”
跪在血池边的申徽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转瞬即逝。
“谨遵***之命。”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他的手指，在袖中攥得发白，指节咯咯作响。
申徽站起身，转身走出血池殿堂。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在明暗之间变幻，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摸了摸自己怀中的云和筝，筝弦微微震颤，像是在低语。
“大雅无弦宫……乐神后人……”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十二年了……终于还是来了。”
他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青要山巅，典藏洞内。
弄玉的残魂从玉箫中渗出，凝成一道淡淡的虚影。
她望着伶云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悲悯与希望交织的复杂神色。
“云儿……”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风中的叹息。
“这条路你一定要走下去。”
月光洒在冰壁上，折射出泠泠清辉。
那十二枚玉竹律管的虚影，在寒潭上空若隐若现，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预言。
天柱倾覆日，八音散九州。
乐神血脉觉醒之时，便是天地音序重振之始。
而这，才刚刚开始。
伶云刚收起玉箫准备眯一会儿，忽然——
“铮——”
一声筝鸣，从洞外传来。
不是普通的筝声，而是裹挟着杀意的音波，尖锐如刃，直刺耳膜。
伶云猛地站起身，握紧玉箫，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来得正好，小爷正愁没人练手呢。”
洞外的月光下，一道人影踏空而来，手中云和筝的七根琴弦化作锁魂链，撕裂了夜空。
是申徽。
他回来了。
而且，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