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滑梯旁边多了一个男孩。
是白薇的儿子，赵锐。
他手里拿着一包夹心饼干，掰了一块递到念念面前。
"你吃过这种饼干吗？进口的，三十块一包。"
念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饼干，摇了摇头。
"你尝尝，特别甜。"
我在走廊上看着这一幕，脚步加快了。
念念伸手接过饼干，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赵锐突然伸手把饼干打掉，笑着说："给你吃你还真吃啊。我妈说了，你这种小孩不配吃好东西。"
念念愣住了，嘴角沾着饼干碎。
赵锐踮起脚凑到她耳边，声音不大，但我听见了。
"**爸不要你了，他是我爸爸。你以后没有爸爸了。"
念念的手开始抖。
我冲下楼的时候，赵锐已经蹦蹦跳跳跑到了那辆黑色轿车旁边。
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白薇坐在后座，隔着车窗看着我，嘴角的弧度和那天在亲子乐园一模一样。
旁边站着一个穿西装套裙的女人，低着头，手里攥着一个文件夹。
我认出来了，赵琳，名片上的那个。
她看了我一眼，又很快低下了头。
我蹲在念念面前，帮她擦掉嘴角的饼干碎。
"念念，那个小朋友说了什么？"
念念不看我，盯着地面。
"他说念念没有爸爸。"
"念念相信吗？"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念念不知道。"
我把她抱起来，她的手自然地搂住了我的脖子。
黑色轿车启动了，从我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后座的车窗又开了一条缝。
白薇的声音飘出来，像是对赵琳说的，又像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把资助协议改一下，加一条。受助儿童的监护人必须配合所有宣传活动，包括拍照和采访。***的，取消资助资格。"
赵琳低声应了一句："是，***。"
车开走了。
陶校长从楼上跑下来，气得摘下眼镜用力擦："那个女人怎么把小孩带进来了？保安呢？"
"校长，退学手续办好了。"我抱着念念，声音很平静，"念念的东西我今天都带走。"
陶校长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你有分寸就好。乐游会那边我帮你催一下，争取今天就把邀请函发过来。"
我点了点头，抱着念念和两大袋画作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念念靠在我怀里，翻开画本，开始画画。
她画了一只饼干，然后在饼干上画了一个叉。
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人，蹲在地上。
公交车到站，我把她的画本合上，牵着她走下车。
路过小区门口的菜摊，卖菜的何婶叫住了我。
"小晚，你们家沈澈今天中午在小区门口被一辆大车接走的，你知道吧？"
"什么大车？"
"黑色的，看着挺贵。他上车之前还换了件衣服，把你给他买的那件工装外套脱了，换了件灰色的长风衣。我还以为他升职了呢。"
我笑了笑："可能是客户来接他谈事情。"
何婶凑近了一步："我跟你说，那车和上午来咱小区的那辆一模一样。上午还来了个穿高跟鞋的女人，在你家楼下站了一会儿就走了。小晚你留个心眼啊。"
我谢过何婶，拎着菜上楼。
开门的时候，我注意到鞋柜旁边的拖鞋位置变了。沈澈走的时候穿的是运动鞋，但皮鞋的位置也空了。
他只有一双皮鞋，还是我攒了两个月工资在打折的时候给他买的。
我打开衣柜，那件灰色风衣果然不在了。
但角落里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牛皮纸的信封，没有封口。
我抽出里面的文件。
是一份协议书。标题是"自闭症儿童定向资助协议"。
甲方白氏贸易，乙方林晚。
协议内容很长，我一字一字地读完。
第六条写着：乙方自愿放弃与沈澈先生的婚姻关系，并承诺不以任何形式向沈氏集团主张权益。
第七条写着：乙方子女的所有公开活动需经甲方审核同意，活动所得收入归甲方用于公益宣传。
我把协议放回信封，放回衣柜角落。
位置没有变，方向没有变。
就当我没有看过。
晚上，沈澈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