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酒文化初体验------------------------------------------，压低声音说：“应该有空，还有谁啊？就咱老师和汉语、文学教研室的几个人，去财源酒店，六点准时开始。那好，我回去收拾一下就过去。”，现在是若有师范学校的办公室主任，教完他们的那年冬天考上了南京师范大学的研究生，毕业后就从若有一中调到师范工作了。他们毕业那年的夏天**回归祖国怀抱，大街小巷天天都是《公元1997》《拥抱**》《东方之珠》等等歌曲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喜悦、振奋还有几分伤感的味道。，不到六点，吃饭的人们就开始往这里聚集了。韩益民根据孟老师的指示订好了二楼的一个房间，这次和老师以及老同事吃饭的主题自然是祝贺他进入区**办工作，以及对他未来美好前途的期许和祝愿。不过，李晓哲还是不敢喝白酒，也是怕万一突然有加班任务误了事，只能也同往常一样喝了些啤酒，进行完集体项目又和大家单打独斗加深了几杯后，已是三瓶下肚，他白天的紧张、压抑和诚惶诚恐、战战兢兢便都烟消云散了，整个人都飘浮在大家羡慕、恭维和吹捧所带来的眩目云雾里。，孟老师给李晓哲提起一个人，是他的老同学，以前也当过秘书，现在是**某局的领导了，并说抽空带上李晓哲找他坐坐，让他传授些秘书之道。，李晓哲大体了解了**办公室的层级结构，区长副区长下面，是办公室主任卞永强，常务副主任毕巧英，副主任匡建军、顾**、熊必达，各科室科长，再往下就是他们这些秘书了。常务副主任协助主任抓办公室全面工作，以协调为主，分管督查科；匡建军、顾**负责文字材料，分管信息科、综合科；熊必达负责后勤接待，分管值班接待科、财务科、车队。他还听老同学韩益民说，你们办公室那个丰沛东跟熊必达叫三舅老爷。韩益民和熊必达是同村的邻居，前些年，丰沛东经常和父亲、奶奶去他们村走亲戚，所以韩益民对此很了解。，熊必达把丰沛东叫到他的办公室，关上门说：“沛东啊，你想法了解一下新来的小李、小曹有对象了吗？”：“小曹已经订婚了，女方是文广新局的；小李还没有对象。”：“哦，你觉得小李怎么样？”，就说：“小李人很勤快，也很老实，就是有时候不够灵活。”：“新人一般都这样，俯首帖耳，言听计从，跟小绵羊似的。这不，你大舅老爷家的倩倩都二十四五了，家里人想给她找个在机关上班的对象，她也同意。你先观察观察，改天喊他一块吃个饭。”：“我那小表姑不是在市地税局上班吗，怎么在若有找对象？”：“反正若有离市里也不远，主要是考虑照顾你舅老爷方便。”：“那好，我留意一下。”
一天晚上，李晓哲值班的时候，熊必达到值班室来，李晓哲马上站起来：“熊主任好。”
熊必达说：“好，好，快坐下，小李，在**办公室工作能适应吧?”
李晓哲说：“适应倒是能适应，就是很多时候力不从心。”
熊必达说：“你指的是？”
李晓哲说：“就是有时候感觉脑子不够用的，时间也不够用，总感觉不是很顺手，对不少工作懵懵懂懂的。”
熊必达说：“这不要紧，工作时间长了自然就明白了，不过在办公室这种中枢机关工作，首先要尊重领导，团结同志，对工作要极端负责，这是第一位的。同时，眼睛要活络，要会看事，会来事，不要只知道埋头干活，平时要注意找机会向领导多请示，多汇报。经常在领导眼前晃，他才会对你有印象，当然，这不是叫你去当跟屁虫，刻意去阿谀逢迎拍马屁。一个没有主见的跟屁虫，只会拍马屁弄些虚头巴脑花架子的人，领导是很厌恶的。”
“要这样啊，我倒能理解，但感觉都做到的话还比较吃力。”李晓哲叹了口气。
熊必达说：“这就要你慢慢去适应，朝这个方向奔，只要细心观察，仔细揣摩，凡事都做个有心人，习惯成自然就好了。”
能得到领导面对面的指点和教诲，李晓哲非常感激，这对李晓哲来说是一种荣幸，很多年轻同志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接受领导的耳提面命的。
***上班后的第一天下午，熊必达打电话给丰沛东：“叫上李晓哲一起吃晚饭，和熊倩倩认识认识。”
丰沛东把李晓哲叫到走廊里：“晚**有什么安排吗，没有的话和我一起赶个场？”
李晓哲说：“我，我……”
丰沛东说：“你有事啊，有事去忙你的就是了。”
李晓哲说：“嗯，是有点事，上午就和一个同学约好了。实在不好意思啊，丰科长，要不让曹庆国去吧？”
丰沛东说：“没事没事，你回办公室吧。”
其实，李晓哲下午也是去相亲的，他同学给她介绍了一个在商务局上班的女孩。
每个人都注定逃脱不了鸡零狗碎的日子，看起来机关大院里的每个人都很敬业，整天都忙得不可开交，但到底忙了哪些有实际价值的事情属实难以一项一项理清。这个大院仿佛有个什么东西牵引着向前一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这个星期的后两天和周末，办公室里异常忙乱。李晓哲想了一下，一周内由两办或**办单独发通知召开的会议多达七次。作为一个新人，他很难明白，会场里面的人们到底领会到了多少会议精神，在会后又落实了几成的安排部署，开会在他看来成了一种耗时费力的沉重负担，但不开会不发文又仿佛很空虚的样子，所以大家对此也就习以为常、心安理得了。
周日下午，一周的工作基本结束，常务副主任毕巧英打电话过来，让值班接待科负责通知全体人员，晚上集体活动，地点在云水*酒店，无特殊情况不准请假。
丰沛东说：“小郑，你们几个分头下通知吧，主任们我给通知。”
郑清华说：“好，我通知车队的，前勤人员我们再分一分。”李晓哲心想，说是集体活动，地点却在酒店，中国人说话太有艺术了，聚餐不叫聚餐却称集体活动。
下完通知后，除李乐天值班外，其他几人就在丰沛东带领下步行到了若有湖边的云水*酒店，他们是第一批到达的，就找了扑克来打保皇。二十一世纪之初的年代，最流行的除了保皇还有够级。
**办的人们陆陆续续都过来了，郑清华清点完人数，把请假的情况向丰沛东作了报告，丰沛东又向毕巧英作了汇报。毕巧英说：“大家都坐吧，三名年轻同志分开坐，一桌一个。今天晚上的主题就是欢迎你们，来，小李，到这桌坐。”
毕巧英对大家说：“卞主任一会还过来，匡主任、顾主任，你俩一人一桌，咱先进行着。”
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主陪、副陪坐好后，其他人就依次坐下了，自然少不了谦让一番，以示其乐融融，其实各自的段位各自知道，该坐在哪里自己心里都有数。
毕巧英一直都是笑容可掬的样子，他问李晓哲：“怎么样，小李，能适应吧？”
李晓哲说：“能适应，能适应。”
毕巧英说：“就是这段时间会议太多，半年了，各部门都想总结总结上半年的工作，把下半年的工作再安排一下。办公室就这样，没白没黑，没日没夜，有人总结得好啊，说是伤脑筋，少睡觉，省床铺，费灯泡，一宿写个大材料，还怕领导哇哇叫。”
李晓哲微微笑了：“没关系，在学校里也是很忙，习惯了就没什么了。”
毕巧英问：“没考办公室之前，是不是也觉得这种**没有真事啊？这回知道有真事了吧。”
李晓哲说：“确实有不少人这么议论，反正就我而言是有真事的。”
“哈哈哈哈。”毕巧英爽朗地笑了。
服务员端上了四个菜。毕主任举起杯子站了起来，其他人也举杯起立。毕巧英说：“今天呢，根据办公室卞主任的安排，我们在这里举行欢迎宴会，热烈欢迎李晓哲、赵亮颖、曹庆国三名同志加入到我们的队伍，到办公室来工作，第一杯酒我们共同干了，往下就各自为战了。”说完一仰脖就喝了下去。
然后又有一些人喝了下去，还有几个面面相觑，露出为难的神情，但也都干了。李晓哲虽不喝白酒，但知道那一杯大概是二两半的，感慨那些能喝下去的人真是好酒量。最后剩下几个女同志和新来的三个年轻人，大家都在等着他们。毕巧英笑着说：“谁喝了谁坐下，我看谁能撑到最后。”又指着秘书科的蔡青芳说：“那个谁，蔡科长你带个头，大家就都喝了，快点快点别磨蹭。”
蔡青芳说：“那我就喝这杯，我酒量不行，下面的就不再喝了。”
“下面的先别说，先喝了再说”。
蔡青芳一闭眼一仰脖，一口就喝了下去，然后捶捶胸口，佯咳嗽几声以示不胜酒力。大家齐声鼓掌，便又鼓动其他人喝。李晓哲他们几个见不喝已是不可能了，也一口喝了下去，坐下之后连忙拿筷子夹菜吃。
毕巧英说：“多吃点鱼不错，这个鱼是大马庄水库里的，绿色天然无污染。”大家也纷纷称好。
门外有人走来，服务员把门打开，是卞永强主任。大家都站了起来，毕巧英连忙把卞永强让到主陪位置上：“卞主任，给您汇报一下，我们刚喝完一杯，一口干的。”
服务员送过来一套新餐具，为卞永强倒满酒。卞永强说：“好，我先吃口菜，一会接着来。”
卞永强提酒，主题自然还是欢迎，也是一口一杯。喝完这些，李晓哲就趴在桌子上了，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他怕出了洋相，就慢慢起来出门进了洗手间，郑清华跟了过来：“不要紧吧？”
李晓哲说：“没事，就是后脑勺有点难受。”
郑清华说：“难受得厉害的话，就别再喝了，多喝点水，吃点菜，第一次喝酒领导们是要试一下酒量的，能喝使劲喝，也未必是坏事，但不能喝也别硬撑，出丑了不好。”
李晓哲回到酒桌上，虽然直到散场没再喝酒，可还是醉了，出酒店的时候，他晃晃悠悠走到自行车旁边，推起来就要走，车轮摩擦地面的动静很大，几个人都喊道：“没开锁，没开锁。”郑清华忙向他要了钥匙，打开车锁帮他推到了办公室。毕巧英交代丰沛东，一定找车安全送回去。李晓哲一点都不记得是怎么回到若有师范宿舍的，但他给韩益民打了电话，让他过来帮忙烧开水。
韩益民来到的时候，丰沛东和司机小苗还没走，正拍打着李晓哲的肩背。韩益民从家里拿了葡萄糖过来，给他喝了两支。李晓哲感到略微舒服了一些：“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丰沛东向韩益民交代照顾好李晓哲后就和小苗回去了。
韩益民看着趴在床上头朝脸盆的李晓哲说：“你这才刚开始，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在官场，喝酒也是工作能力，时间长了就练出来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
这个夜晚，李晓哲感到空前的无助和空虚。夜半以后又有点兴奋，他便打开电脑，看看天涯社区，看看榕树下网站，又到chinaren校友录看了看同学们的近况……一直到凌晨两点才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