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借力打力巧解修路资金荒------------------------------------------，风扇转得吱呀作响，却吹不散那股子沉闷的燥热。“林大强，你长本事了啊！那是县里拨给镇上的专项奖补款，还没过党政联席会，你就敢在村里拿大喇叭喊那是你的‘修路启动金’？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是逼宫！”李德胜副镇长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磕，茶水溅了一桌子。，那副憨厚的模样又回到了脸上。他没急着辩解，而是先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不紧不慢地帮李德胜把桌上的水渍抹干净。“李镇长，您消消气。我这哪是逼您的宫，我是在给您送‘投名状’呢。”林大强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时亮得怕人。“什么投名状？”李德胜愣了一下。“清泉村这块硬骨头，全镇谁不知道？谁接谁烫手。老王支书病了是假，怕了是真。现在县里盯着‘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要是清泉村的路今年还通不了，县里的考核您这一关过得去吗？”林大强声音低沉，却字字扎心，“那三万块钱，在镇里也就是几顿招待费的事儿，但要是砸在清泉村的路上，那就是全镇第一个响应‘拆违建绿’并成功转化的典型。到时候，县里的奖状是给我的，但政绩……可是您李镇长的。”。他确实需要一个典型，一个能堵住县里领导嘴的实绩。他重新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农民，发现自己以前真是小看了他。林大强不仅懂人心，还极其精准地抓住了官场上的利益互换。“那钱，我可以想办法给你走程序。但三万块钱够干什么的？清泉村那条路，没个三十万，连地基都夯不平。”李德胜重新坐了下来，语气缓和了许多。“只要您点头，剩下的钱，我来想办法。但我有个条件。”林大强打蛇随棍上，“镇上修建高速公路剩下的那些废弃碎石和渣土，得让我拉走。另外，镇里的那台旧铲车，借我使使，油钱我们村里出。”：“那些废料你也要？那玩意儿拉起来费劲，还没什么用。对您来说是废料，对清泉村来说，那是宝贝。只要您开个介绍信，我去跟路桥公司那边谈，不算违规吧？”，像赶**一样：“行了行了，介绍信我可以开，但有一条，你别再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要是闹出*****，我第一个撤了你！”，揣着那张带着红印章的介绍信，风风火火地出了镇**。，已经是下午四点。太阳虽然不像正午那么毒，但晒在人背上还是**辣的。，直接去了村委会。沈若云正对着电脑发呆，见林大强进来，她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林支书，你这一身臭汗，镇里没把你留在那儿吃牢饭？”
“沈**，你别咒我。李镇长不仅没抓我，还给了我这个。”林大强把介绍信在沈若云面前晃了晃，“明天开始，动员全村的男劳力，只要是家里有拖拉机的、有板车的，全都给我动起来。”
“你真打算去捡垃圾？”沈若云看着介绍信上的内容，有些不可思议，“那些碎石大小不一，还有钢筋头，根本没法直接铺路。”
“这你就不懂了。”林大强神秘一笑，“农村的路，地基得厚，这些废渣垫底，比一般的土方稳当。至于钢筋头，那是意外之财，抠出来卖给收废品的，还能换点水泥钱。”
沈若云叹了口气，这个男人这种“捡破烂办大事”的行为逻辑，完全超出了她这个高材生的认知范围，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清泉村目前唯一的出路。
第二天一早，清泉村沸腾了。
几十辆农用三轮车、拖拉机，甚至还有拉板车的，排成长龙往高速路工地跑。赵富贵蹲在自家门口，看着这阵仗，心里不是滋味。他原本等着看林大强的笑话，结果林大强竟然真的从镇里“掏”出了资源。
“赵哥，咱就这么看着他得瑟？”身边的小跟班凑过来问。
赵富贵吐掉嘴里的烟头，冷哼一声：“捡点烂石头就能修路？笑话！修路得用压路机，得用水泥砂浆。他那三万块钱，顶多买几车水泥。等着瞧吧，等他把石头堆在路上铺不平、压不实的时候，老百姓非拆了他的村委会不可。”
赵富贵的预言很快就灵验了。
三天后，清泉村的入村口堆满了小山一样的废弃碎石。虽然林大强组织了志愿者把碎石里的钢筋和杂物清理了出来，但由于缺乏重型压实设备，那些碎石铺在路上松松垮垮，拖拉机开上去就打滑，行人走路更是深一脚浅一脚。
村民们的热情开始消退，怨言开始在村里蔓延。
“大强，这路还不如以前呢！以前是泥，现在是坑，还要硌坏鞋底子！”
“就是，那三万块钱到底干啥了？别是让你买烟抽了吧？”
面对质疑，林大强始终一言不发，他每天就在那堆碎石边上转悠。他在等一个人，等一个能解决“压实”难题的关键人物。
就在这时，一辆锃亮的黑色奥迪车停在了村口。车上下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戴着金链子，正是这片高速路标段的项目经理——胡大发。
胡大发是来“兴师问罪”的。他听说有个小村支书拿着镇里的介绍信，不仅拉走了渣土，还怂恿村民把工地上堆着的几捆废旧模板也顺走了。
“谁是林大强？”胡大发沉着脸，声如洪钟。
林大强从石头堆后面钻出来，一脸谄媚地迎了上去：“哟，是**吧？我是大强，清泉村的支书。您看您，大忙人一个，怎么还亲自下乡了？”
“林大强，你别跟我打哈哈。我那些模板虽然是旧的，但也是公司的资产，你让人偷走是什么意思？”胡大发语气不善。
林大强也不慌，他凑到胡大发耳边，低声说：“**，那不叫偷，那叫‘协助清理施工垃圾’。再说了，我听工人们说，您这标段马上要交工验收了，但这路基沉降的数据，似乎还没完全达标吧？”
胡大发脸色微变：“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您心里清楚。我以前在修路队干过，这点猫腻瞒不过我。如果您能帮我个小忙，那些模板就算我借的，我还会让村民把高速路沿线的排水沟清理干净，保证让您的验收过得顺顺当当，甚至还能评个‘共建文明样板路’。”
胡大发审视着林大强：“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简单。您那压路机闲着也是闲着，借我使两天，把村里这点石头给压平了。另外，您那剩下的那点散装水泥，也匀我两吨。”
胡大发被气笑了：“林大强，你这算盘珠子都蹦到我脸上了。我要是不答应呢？”
林大强直起身子，眼神变得冰冷：“那我就带着全村老小，去您的工地上坐着。不闹事，就坐着。听说最近有省里的环保督察组在这一带，要是他们看到工地上灰尘漫天，或者发现咱们清泉村的河道被施工垃圾给堵了……”
胡大发瞪着林大强，半晌没说话。他在官场和商场混迹多年，见多了软硬兼施的，但像林大强这样，把一个村支书的角色演成了**、又演成了政客的，还真是头一个。
“行，林大强，你有种。明天压路机进场，但我只给你二十四小时！”胡大发咬牙切齿地说道。
“得嘞！**大气，我代全村人谢谢您！”林大强瞬间变回了那个满脸笑容的庄稼汉。
第二天，巨大的压路机轰鸣着开进清泉村。在巨大的压力下，那些废弃碎石被深深刻入大地，地基变得坚如磐石。随后，林大强动用那三万块钱买来的水泥，混合着剩下的细沙，平平整整地铺在了路面上。
当第一段平坦的水泥路面出现在村民眼前时，所有的质疑声都消失了。
沈若云站在路边，看着指挥若定的林大强，心中五味杂陈。她发现，林大强身上有一种可怕的本领——他总能把敌手变成队友，把废料变成财富，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林支书，你这不叫修路，你这叫‘空手套白狼’。”沈若云轻声说道。
林大强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看着前方延伸而出的路，淡淡地说：“沈**，在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地方，你要是想当正人君子，那路就一辈子都修不通。我不是白狼，我只是个想带大家走出深山的老饿狼。”
不远处的山坡上，赵富贵看着那台轰鸣的压路机，手里的紫砂壶不知不觉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知道，在清泉村，他的时代，可能真的要结束了。
但林大强知道，修路只是第一步。路通了，名声响了，真正的利益博弈，才刚刚拉开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