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烂尾楼盘成顽疾强总出奇招------------------------------------------。通车那天，村口挂起了红绸子，鞭炮声震得山谷嗡嗡响。林大强站在人群中央，看着第一辆满载红**的小货车稳稳当当地开出村子，心里却没有多少轻松感。，地价就涨了，这在官场和商场都是铁律。而地价一涨，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脏事、烂事，就会像雨后的蚯蚓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往外钻。，有一片与这新修道路极不协调的建筑群——那是三年前县里一家开发商搞的“清泉避暑山庄”。当初**喊得震天响，结果地基刚打好，楼盖到一半，开发商就因为非法集资卷钱跑了。留下四栋光秃秃的水泥框架，像四个巨大的幽灵，矗立在村口最好的**宝地上。，成了清泉村最大的心病。村里有几十户人家为了这项目出工出力，甚至还集资垫了钱，结果现在连个说法都没有。“林支书，镇里的李副镇长发话了，说路既然通了，村容村貌就得抓起来。”沈若云抱着一叠文件，走到林大强身边，秀眉微蹙，“那四栋烂尾楼不仅影响村容，还是安全隐患。县里的意思是，要么拆，要么活。”，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拆？几十万的钢筋水泥，说拆就拆，那是糟蹋东西。活？谁来接这个盘？那账目烂得像团乱麻，谁碰谁倒霉。可如果不处理，这就成了你***的‘污点’。”沈若云一针见血地指出，“赵富贵最近在村里散布谣言，说你打算把那块地私自卖给高速路段的胡大发。村民们现在情绪很激动，那几十户集资户已经准备去镇里**了。”：“赵富贵这是看我坐稳了位子，心里不痛快，想给我加把火。”，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既然火已经烧起来了，那我就再添一把柴。”，林大强没去处理**的事，反而带上沈若云，开着那辆借来的破三轮车，直接去了县城。：“咱们不去镇里说明情况，去县城干什么？去**，查封条。”林大强只说了六个字。，林大强查到，这片烂尾楼背后的开发商已经破产，而这块地的土地使用权和上面的房产，正处于司法冻结状态。最关键的是，最大的债权人不是银行，而是一家已经处于清算边缘的建筑公司。，林大强又跑了一趟县房管局。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份泛黄的图纸。“沈**，你看这图纸。”林大强指着烂尾楼周边的配套规划，“当初这开发商不仅想盖别墅，还规划了一个冷链仓库和农产品集散中心。路通了，这集散中心就是咱们清泉村的命脉。”
沈若云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想……债转股？”
“文化人说话就是好听。”林大强眯起眼睛，“我想的是‘雀占*巢’。那建筑公司想要钱，咱们想要房。他们拿走几栋烂楼没用，因为地是咱们集体的，没有咱们点头，他们一车砖都拉不走。”
第二天，清泉村烂尾楼前。
几十名愤怒的村民挥舞着锄头，要把这碍眼的烂楼给拆了换砖头用。赵富贵躲在人群后面，煽风点火：“大家伙儿使劲啊！林大强不管咱们的死活，咱们就自救！这楼里的钢筋卖了，也能抵回点血汗钱！”
“住手！”
林大强的一声暴喝，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他跳上一块高大的预制板，手里拿着扩音喇叭。
“想拆楼的，先从我身上踩过去！”林大强面无表情。
“林大强，你别在那儿装模作样！”一个村民喊道，“这楼就在这儿烂着，咱们的钱全在里面，你不让拆，你赔我们钱吗？”
“我赔不了钱，但我能让这楼变成金山！”林大强环视众人，声音极具穿透力，“我已经联系了县里的建筑公司和镇**。这四栋楼，其中两栋，我们要改造成咱们村自己的‘农产品加工冷链库’。路通了，果子摘下来直接进库，能多卖一倍的价钱！剩下两栋，我们要搞民宿，让城里人来这儿避暑！”
底下的人议论纷纷，赵富贵大声嘲讽：“吹牛谁不会？地是人家的，房是人家的，你凭什么改造？”
“就凭这个！”林大强扬起手中的一份司法裁定书和一份合作意向书。
“我已经代表村委会，和最大的债权方达成了协议。他们放弃房产所有权，转而持有咱们村办企业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而村里那几十户集资户，你们投的钱，全部转化为这冷链库的干股！路通了，只要库里有果子，你们每年都能拿分红，这不比你们拆两根废钢筋强？”
沈若云在旁边看着林大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知道，那份所谓的“合作意向书”，其实是林大强昨天在县里，硬磨软泡，甚至带点“威胁”性质，才让那家建筑公司的清算组签下的。他告诉对方，如果不签，这块地将因为长期闲置被集体收回，到时候他们一毛钱都拿不到。
村民们沉默了。股份、分红，这些词虽然高级，但林大强给出的方案实实在在地保护了他们的利益。
“大强，你真能保准咱们能拿分红？”带头的汉子放下了锄头。
“我林大强要是骗乡亲们，就从这楼顶上跳下去！”林大强指着四层高的楼顶，眼神坚毅。
这一刻，林大强在村民心中的威望，已经彻底超越了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赵富贵。
然而，事情远没有结束。就在林大强准备大张旗鼓动工时，一个不速之客来到了清泉村。
那是县里有名的房产中介大鳄——陈大海。他带着几个黑衣大汉，开着奔驰车，直接停在了村委会门口。
“林支书，好手段啊。”陈大海摘下墨镜，笑得有些阴冷，“债权转股权，这一招玩得漂亮。但我得提醒你，那地块的审批手续里，还有一部分绿化面积的争议。而且，那开发商跑路前，还欠了环保局一笔罚款，这笔钱不缴，谁也别想动工。”
陈大海的出现，显然是赵富贵在背后捅了刀子。他想通过资本的力量，把这个项目从林大强手里抢走。
沈若云低声对林大强说：“他说得没错，环保罚款是个硬骨头，村**本出不起这笔钱。”
林大强看着陈大海，突然笑了。他走上前，亲昵地拍了拍陈大海的肩膀，像是在招呼多年未见的老友。
“陈总，您来得正好。我正发愁这冷链库的排水系统怎么搞呢。您既然提到了环保，那咱们就好好谈谈。”
林大强压低声音，在陈大海耳边说了几句话。
陈大海的脸色从不屑，逐渐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凝重。
林大强说的是：“陈总，您在县城南郊的那块商住用地，听说也快到动工红线了吧？那块地旁边的湿地保护区，似乎和咱们清泉村的河道是连着的。如果您帮我把清泉村这笔罚款给‘消化’掉，我就能让镇里出面，把咱们这条新修的路，延伸到您那块地的后门。路通财通，这个道理，陈总应该比我懂。”
这是典型的“踩线”交易，甚至带有一丝权力的寻租气息。但在林大强眼里，这叫“资源的优化配置”。
陈大海盯着林大强看了足足一分钟，最后哈哈大笑：“林支书，你如果不**，去经商绝对是个天才。行，这笔罚款，我捐了，就算是我为乡村振兴做的慈善！”
烂尾楼的危机，就这样在林大强的纵横捭阖下，消弥于无形。
一个月后，清泉村第一家村集体控股的冷链公司正式**。曾经的废墟上，传来了工人们敲打焊机的声音。
沈若云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看着那个在工地上和民工一起抬水泥、满身灰尘的林大强，心中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惑。
他狡诈、他蛮横、他甚至有些不择手段。但他却实实在在地在这一穷二白的山村里，劈开了一道光。
“林大强，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沈若云自言自语道。
窗外的林大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过头，露出了一个爽朗且带着野心的笑容。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下一届的村委换届选举就在眼前，而他的目标，已经不再局限于这个小小的村落。他要通往县城的路，不仅是脚下这一条，更是权力体系中那条看不见却又无比宽广的青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