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脚手架倒塌，当场没了。
但父亲生前在交通局工作，负责桥梁安全检测。出事前三个月，被调去整理一批"历史事故档案"。母亲当时说过一句："都过去那么多年了，翻出来干什么。"
父亲只是笑笑。
后来他就死了。
赔了八十万。母亲说存着供她上大学。
上个月，沈念白在周小曼的手机上看到一笔转账记录——周国强转给周小曼一万二，备注"买包"。而沈念白的校服裤子已经短到脚踝上面三指，母亲说"女孩子长得快，凑合穿到毕业"。
八十万。六年。就算每年花五万，也该还剩五十万。
和周国强给她的那张卡里的数字，刚好对上。
这不是周国强"欠"她的。
这是她父亲的命钱。
车厢里的灯暗了下来。列车广播用含混不清的声音报了一个站名，没人下车。沈念白掏出手机，开机。
信号断断续续。
微信上跳出来一堆消息。班级群里同学们在互相加油，发表情包，有人说"明天干翻全场"，有人说"数学别太难"。
没有人问她去哪了。
母亲的对话框安安静静。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下午四点："晚上早点回来，妈做了你爱吃的。"
爱吃的。
加了不明白色粉末的紫菜蛋花汤，也算爱吃的？
沈念白把手机屏幕按灭。
凌晨三点十七分，手机又亮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沈念白，我是周国强。看到消息马上回。关于**的事，还有很多没告诉你。还有，别相信你包里那张***，那不是你的。"
沈念白心里咯噔一下。
她翻出钱包，从夹层里抽出***。
照片是她十四岁拍的，马尾辫，校服领子竖着，表情僵硬。名字：沈念白。地址：青城市和平路三十二号。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除了——
签发日期：2011年9月15日。
她父亲是2012年1月出事的。出事之后，她们就从和平路搬走了。
也就是说，这张***是在父亲还活着的时候办的。
一个十二岁小孩的***，签发日期对不对她自己都记不清。但有一个细节不对——照片上的女孩，左边眉骨上方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沈念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眉。
什么都没有。
她凑近车窗玻璃，借着外面偶尔闪过的灯光看自己的倒影。眉骨上方，光滑的皮肤，连一颗雀斑都没有。
手机又震了。还是那个号码。
"别回青城。钱够你用一阵子。找个地方先住下。有人会来找你。"
沈念白打了两个字："谁来？"
发送失败。红色感叹号。号码已注销。
她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很久，直到列车广播再次响起——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临城站。"
天亮了。云层裂开一道缝，光线像刀子一样切进车厢。
老爷子推了推老**："到了，醒醒。"
老**揉揉眼睛，看见沈念白，笑了笑："姑娘，一个人出远门啊？"
"嗯。"
"去临城干啥？"
沈念白顿了一下："找人。"
她背上书包下了车。临城站比青城的大得多，玻璃穹顶把阳光放大了好几倍，照得人睁不开眼。到处是拖行李箱的人，广播声、脚步声、孩子的哭声搅在一起。
出站口的人流把她往前推。
有人从身后撞了她一下。
"对不起。"
女孩的声音。沈念白侧身让开，看见一个扎低马尾的女生拖着个大号行李箱，箱子上贴着航空托运的标签。女生冲她抱歉地笑了笑，露出一颗小虎牙，然后匆匆往前走了。
沈念白的目光落在行李箱侧面的行李牌上。
姓名栏两个字：沈薇。
她愣了一下。
不是"李梅"。
但那个女生的侧脸——高颧骨，细长的眼睛，笑起来嘴角微微往上翘的弧度——和她记忆中母亲年轻时照片上的样子，有七八分相似。
女生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沈念白站在出站口的台阶上，阳光晒得后颈发烫。她摸出手机，想存一下刚才那个号码，却发现通讯录里多了一个***——
"李梅"。
她没存过这个名字。
号码和周国强发短信的不一样。归属地显示：临城。
沈念白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
"你到了？"女人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