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一下。
笑纹还挂在脸上，但已经完全走了形——像一块蜡在火上烤了一半，想维持原来的形状，却已经控制不住边缘。
"你——"
她的声音发紧。
"你说什么？"
"辞退。"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劳动合同，即日生效。工资结算到今天，社保和公积金会在本月底前完成减员手续。"
"你敢？！"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两度，扶着腰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怀着孕呢！"她一巴掌拍在桌上，*超单被带起来飘了一下又落回去，"劳动法规定，孕期、产期、哺乳期内不得辞退女职工——你不识字吗？"
"我识字。"
我从抽屉里又抽出一个文件夹，蓝色的，A4大小，厚度大概有两厘米。
"啪"一声，放在她面前。
"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劳动合同。"
我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上面是一份打印整齐的考勤汇总表，旁边附着系统导出的原始数据截图。
"第一条。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
翻到第二页。
"你入职三年，迟到两百三十七次，早退一百九十二次，旷工四十八天。虽然你早过了试用期，但这个数据，够支撑第二条——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
刘丽的嘴张开又合上。
我没停。
翻到第三页。
一叠报销单据复印件，上面标注了红色的批注，每一笔金额后面跟着财务核查结果。
"三年间，以商务接待费名义报销七十三万八千六百块。经财务复核，其中六十二万的收款方为盛颜美容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刘霞。"
我抬眼看她。
"你嫂子。"
刘丽的脸从红变白。
嘴唇快速翕动了两三下，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这、这是赵总批的——"
"我知道。"
我合上文件夹。
"所以赵总那边，我待会儿也会去聊聊。"
她的嘴终于闭上了。
"但今天，先处理你的事。"
我拿起那张请假条，对折了一下，放在*超单旁边。
"医院那边，你可以正常去。但不是以瑾恒集团员工的身份了。产检是你的事，离职是公司的事，互不影响。人力部已经准备好了交接清单，你的物品可以在今天下班之前收走。"
刘丽盯着桌上那份盖了章的辞退通知书，盯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
眼睛里有水光在转。
但那不是委屈——是不甘心。
"陈瑾行。"
她连"陈总"都不叫了。
"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
她右手撑着桌沿，整个人往前倾，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赵总，你信不信五分钟之内，这份辞退通知就得撕了？"
我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茶凉了。
"你打。"
我放下杯子。
"顺便帮我问他一句——金*项目那两千三百万的居间费，**对不对得上？"
刘丽的手停在包的拉链上。
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我对她笑了笑。
"你不赶时间吗？医院复查。"
三秒后。
刘丽一把抓起桌上的产检报告和请假条，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猛地回头。
"你等着。"
门被她摔上，震得墙上的消防指示牌晃了两下。
走廊里她的脚步声快速远去，中间夹着一段急促的拨号音。
我靠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
桌上那份辞退通知书安安静静地躺着，公章的红墨印迹清晰得发亮。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霍岚。
接起来。
"喂。"
那边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男声，像是怕被人听见："老板，刘丽刚才出去的时候摔门了，35楼前台那三个姑娘吓得茶都泼了，现在整层楼都在传你把刘丽给开了。"
"嗯，开了。"
"……"
沉默了两秒。
"当真开了？"
"公章都盖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克制了大概半秒，然后——
"老板我跟您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了。"
霍岚的声音突然拔高，那种压抑了三年的怨气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冒："您知不知道她上个月让我去帮她取快递，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