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千块钱，在**这种地方，连个像样的日子都过不上。”
她坐在我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你看看我，赵磊在市里给我买了一百四十平的大三居，楼下就是**，想逛街下楼就是。你这儿连个商场都没有吧？”
“楼下有个便利店，够了。”
“你呀你，就是不开窍。”
她摇了摇头，指甲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一下。
“对了，你看我这个包，赵磊上个月去**给我买的，Chanel的，五万六。”
她把包拎起来，在我面前晃了晃。
“好看。”我说。
“你也买一个呗。”
“用不上。”
“切。”
她把包放下来，眼神瞟到了我书房的门。
门关着。
“你里面是什么？工作间？”
“嗯，放了张桌子和电脑。”
“我看看。”
她站起来要推门。
我比她快一步，挡在门口。
“有点乱，没收拾。”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她绕过我，推开了门。
书房里，三块大屏幕都关着，桌上放着一本设计手稿和一沓快递单。
“就这？你天天对着这些东西画图？”
“嗯。”
“赚不了多少钱吧。”
“够生活。”
她拿起桌上的手稿翻了翻，看不懂，又放下了。
然后她注意到了角落里挂着的一幅装裱好的设计海报。
右下角有一行小字——“鹿野 × DIOR 2023秋冬限定联名”。
“鹿野是谁？”
“一个设计师。”
“你认识？”
“算是吧。”
“厉害吗？”
“还行。”
她没再追问。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把我书房的桌面拍了进去，连带那几张手稿。
“你干嘛？”
“发朋友圈呗，我来**看我妹了。”
我张了张嘴，最后没说什么。
她发了朋友圈。
配文：“来**看我家妹妹了，搞设计的，桌子比人还乱哈哈哈。”
图片里，我的书房看起来又小又挤。
评论区有人回复：“**妹就在这种地方工作？看着好可怜。”
陈芳回：“可不是嘛，让她回来她不听。”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手机屏幕。
没吱声。
走之前，陈芳又说了句话。
“念念，我跟你说个事儿。赵磊最近搞了个大项目，设计产业园，要拉投资，搞的人都是圈内的大佬。你要是在设计行业有什么人脉，帮着介绍介绍呗。”
“我没什么人脉。”
“你不是做设计的吗？”
“我就一个人画图，不认识什么大佬。”
她叹了口气。
“行吧。对了，你过几天把那些手稿整理整理发我几张，赵磊想看看。”
“手稿不方便给外人看。”
“什么外人？赵磊是你表**！”
她有点不高兴。
“我的意思是，这些稿子有合同保密条款，不能外传。”
“切，搞得跟多值钱似的。”
她拎着她的Chanel包走了。
高跟鞋在楼道里嗒嗒嗒，声音越来越远。
我关上门。
打开书房的三块屏幕。
左边那块是法国品牌的主视觉方案，已经改了第七版。
中间那块是这个月的财务报表——工作室账上余额，三百二十七万。
右边那块是锐恒设计集团发来的峰会邀请函，落款是CEO林越。
我坐下来，戴上耳机。
手机亮了。
一条新消息。
陈芳发来的。
一张截图——她把我书房的手稿照片发给了赵磊。
赵磊的回复是：“这水平也就业余爱好者的级别，算了吧。”
陈芳转发给我，还附了一条语音。
“念念，赵磊看了你的设计稿，说还需要再练练。你别灰心啊，慢慢来。”
我盯着那条语音看了三秒。
赵磊说业余爱好者。
那张手稿的甲方是Dior。
报价六十五万。
我没回复。
继续画图。
一周后。
我在设计圈的账号“鹿野”更新了一组新作品。
发布三小时，转发一万二。
评论区全是业内人士。
“又是鹿野！这配色太绝了。”
“求问鹿野老师还接商务合作吗？我们品牌想聊聊。”
“上次Dior那个联名已经爆了，这次又进步了。”
小何把数据截图发给我。
“苏总，你火了。”
“别整这些，法国那边的修改意见发过来了吗？”
“发了，已经转到你邮箱了。总共七处小改，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