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芳嫁给赵磊的时候，全家人都说她是我们这一辈最有出息的。
八年来，每逢过年，陈芳就是那个金光闪闪的标杆，而我就是那个永远被拿来比较的loser。
手机静音了，但我知道那个亲戚群还在骂我。
无所谓。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火车穿过隧道，窗外一片黑。
我想起周浩那句话——“你要是赚得比我多，我倒过来给你当保姆。”
我笑了一下。
周浩年薪三十二万。
我上个月接的一个单子，报价就是三十五万。
一个月的活儿，顶他干一年。
但我没跟他说。
跟谁说都没用。
人家不是想了解你赚多少，人家是想确认你不如他。
回到**，打开公寓的门。
四十八平，朝南，采光好，干净安静。
我换了拖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着十四封未读邮件，三个合作邀约，两个媒体采访请求，还有一封来自“锐恒设计集团”的商务信函。
锐恒。
业内排前三的设计公司，背后是那个叫林越的人。
我扫了一眼标题——“关于鹿野女士参与2024年度国际设计峰会的邀请”。
先放着。
我打开设计软件，继续做法国品牌那个单子。
手机亮了。
小何。
“苏总，你平安到了吗？”
“到了。”
“过年在家还好吗？”
我想了想。
“别提了。”
“又被催婚了？”
“不是催婚，是围剿。”
小何发了个捂脸的表情。
“苏总，你要是把工作室的流水给他们看一眼，他们还敢催你吗？”
“看了更麻烦，不是催我结婚了，是催我给钱了。”
小何没再说话。
我关掉聊天框，专心画图。
画到凌晨一点，法国那边发来确认邮件——合同签了，一百二十万，预付款三天内到账。
我关掉电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天花板白白净净的。
我盯着看了很久。
三十一岁，有房，有车，有事业，有存款。
按理说，日子过得挺好。
但每年回家那几天，所有的好都会被清零。
在那张饭桌上，我的价值只取决于一件事——
嫁没嫁人。
嫁了，你就是成功的。
没嫁，你就是失败的。
不管你赚多少钱，不管你多努力。
没嫁人，你就低人一头。
手机震了一下。
陈芳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张九宫格，赵磊送的包，赵磊订的餐厅，赵磊买的首饰，配文——“被宠爱的女人最幸福。”
底下一片点赞和评论。
“好羡慕啊姐！”
“嫁对人了！”
“这就是嫁得好的底气！”
我把手机扣过去。
闭眼。
五秒后又拿起来。
打开工作群，给团队发了条消息。
“法国项目签了，大家辛苦，这个月奖金翻倍。”
群里瞬间炸了一排烟花和鼓掌。
这才是我的世界。
关掉手机。
睡了。
年初六。
正月还没过完，陈芳突然说要来**。
“我和赵磊来广州谈生意，顺便来**看看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陈芳这个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上次来**还是三年前，说是“看看妹妹”，实际是炫耀赵磊新买的宝马。
“好，你什么时候到？”
“明天下午。”
我看了看自己的公寓。
收起了茶几上那份报价八十万的合同。
关掉了书房里三块显示屏上的设计稿。
把客厅的氛围灯调暗，让整个屋子看起来更小、更普通。
小何问我：“苏总你干嘛？”
“来人了，低调点。”
“谁啊？”
“我表姐。”
小何秒懂。
“明白了，装穷。”
“不是装穷，是没必要解释。”
第二天下午，陈芳踩着一双Jimmy Choo的高跟鞋走进了我的小区。
赵磊没来，说在广州那边走不开。
陈芳一进门，眼睛就开始扫射。
“就这儿？”
“嗯。”
“多大？”
“四十八平。”
“四十八平你一个人住？”
“一个人住挺宽敞的。”
她环顾四周，推开卧室门看了看，又推开卫生间的门。
“租金多少？”
“不贵。”
“**的房子还不贵？你这一个月怎么也得三四千吧。”
我没纠正她。
这房子是我全款买的，四百三十万。
但她不需要知道。
“念念，我说真的，你一个月赚那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