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我自拳碎星河  |  作者:酒不过三巡  |  更新:2026-06-02
绞肉机------------------------------------------,照常理是没得打的。。,人多没用,能站着的才算数。,看着唬人,真动起手来,能挨到他身边一齐落拳的,至多两个。剩下五个,不是在等空当,就是在挡自己人的道。所以七个人不是七个人,是一拨一拨送到他面前的两个人。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一拨和下一拨之间,先把七变成六、变成五、变成四。。。这人最壮,起码有三百斤,脖子比裴战大腿还粗,一看就是仗着这身肉吃饭、没怎么挨过疼的主。他一声闷吼扑上来,两条胳膊大开大合,要把裴战整个人箍住摔出去。,主动迎上去。,半个身子一沉,从对方张开的怀里钻进去,右拳贴着自己肋骨往斜上撩。这一拳走得不远,不到一尺。可这一尺里他拧了腰、蹬了腿,把脚底踩进胶皮借来的劲,从脚跟一路拧到拳面,全砸在壮汉的下巴尖上。,下巴是人身上最不经打的几处之一。,那壮汉下巴歪到一边,两眼上翻,整个人像被抽了筋,直挺挺往后倒。裴战顺势揪住他衣领,借他倒下去的力,把这一身肉甩向右边两个正包抄上来的人。,摔过去的力道和壮汉本来的重量加一起,直接就把那两人砸晕了过去。,只用了一口气的时间。。,把啤酒瓶砸在栏杆上,碎玻璃溅了旁边人一身也不管,扯着嗓子喊:“好!绞肉机!给老子**他们!”,把手里的赌票揉成一团砸向铁笼:“废物!七个打一个都打不过!”
角落里一个穿花衬衫的老油子叼着烟,眯着眼吐了个烟圈,对身边的人说:“这小子有点东西,以前没见过这么狠的。”
这帮看客来这儿不图公平,图的是狠。绞肉机这外号,今晚头一回当着这么多人,被砸得结结实实。
裴战却没空听,他清楚头一拳越漂亮,后头越凶险。**最怕的不是挨打,是被缠住。只要被两条胳膊抱住腿,被一只手揪住后领,他这身本事就全废了,剩下的只有挨揍。所以他不能停,一停就死。
右后方起了风。
裴战没回头,左肘往后顶。这一肘没顶实,擦着一个人的太阳穴划过去,那人疼得叫了一声,攻势却没断,一拳砸在他后腰上。这一拳实打实,砸得他眼前一黑,半边身子都麻了。还没等他缓过来,正面又上两个,一左一右四只拳头雨点般往他脸上胸口招呼。
裴战低头护住下巴,两条胳膊架在脸前硬扛着。
拳头砸在小臂上,一下接一下,闷得像砸湿木头。他能感到皮肉在裂,骨头在嗡嗡发震。可他没退,反往里挤,站桩死扛是找死,得动,得贴,得让对方四只拳头打不开也收不回。他往左边那个身上一靠,整个肩膀撞进对方胸口,趁这一撞,右拳从下往上勾,正中那人软肋。
“咔!啊!”
肋骨断的声音很闷,像踩碎一截干柴。
那人疼得大叫,身体弯成一只虾,捂着腰退出去,没再回来。
四变三。
裴战啐掉嘴里一口血沫,腥气掺着一点铁锈味。他知道那是自己的血。刚才有一拳擦过眉骨,把眉毛上头那层皮砸破了,血顺着眼角往下淌,糊了半只眼睛。他抬手一抹,把血抹进鬓角,露出底下那只眼睛。
这只眼睛里没有怕。
“别跟他硬拼,也别碰他的拳。他左拳重,右拳快,我们人多,想办法耗死他!”
剩下三个也看出来了,脑子一下变得聪明起来。他们不敢再像头两个那样莽撞,开始变阵,不再一窝蜂上,两个在前虚晃吊住他的拳,一个绕到侧后来回跳动,专挑他够不着的地方下手。这才是真正难缠的打法。一个人两只眼,护得了前护不了后,护得了左护不了右。
裴战被这么一缠,渐渐落了下风。
后腰、后背、后脑勺,一下接一下地挨拳头。每挨一下,眼前就黑一阵。他想转身去解决后头那个,前头那两个就贴上来;他刚把前头逼退半步,后头的拳头又到了。他像一头被几条狗轮流撕咬的熊,力气再大,总有够不着的地方。
台上那阵叫喊,渐渐变了味。先头还在喝彩,这会儿见他要倒,便巴不得他倒得再难看些,骂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脏水。
押了裴战输的人疯了一样喊:“打死他!打死这个**!”
押了他赢的人脸色铁青,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摔:“站起来啊!***倒是站起来啊!”
有人往铁笼里吐口水,正好吐在裴战的肩膀上。还有人把空酒瓶扔进去,砸在胶皮上发出闷响。
只有刚才那个花衬衫老油子没说话,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手在栏杆上不磨搓。
这世道,看客最是无情。
裴战的膝盖一软,单膝跪进了胶皮里。
铁笼外,二楼最贵的看位上,屠爷叼着那根始终没点的雪茄,居高临下地看。脸上没什么表情,金链子在灯下晃。身边有人凑过来低声问了句,屠爷摇头,吐出三个字:
"继续打。"
那人愣了愣。"出了人命的话……"
"码头底下,每年都得淹死几个不会水的。"屠爷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懒懒地说,"一条连规矩都不懂的**,留着咬人。今晚让他下河喂鱼,让别人看看不听话的下场。"
这些话裴战没听见,可他不听也知道。一个人在这种地方跪下去,等他的就只有这一种下场。三年里他见过太多被抬出去、再没回来的人。那些人有的比他壮,有的比他能打,可他们都犯一个毛病,跪下去之后,就再没站起来。
裴战跪在胶皮上。血从眉骨、嘴角、鼻子里往下淌,在下巴尖聚成一串,一滴一滴砸进胶皮里。胸口像破了的风箱,每喘一口,断了的那根肋骨就往肺里扎一下。
他想起屠爷那句话,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男人,凭什么护别人。
他想起裴晚。想起那丫头蹲在奶茶店后厨刷杯子的样子,想起她每回打电话都说"哥我这挺好的你别操心",想起爸妈下葬那年,她攥着他的衣角,一声都不敢哭出来。这十几年,是他一个箱子一个箱子扛过来的,一拳一拳打过来的。
他这一身的疤,从没替自己疼过。
裴战两只手按进胶皮里。
那三个见他跪了,胆子又壮起来,围上来补刀。当头一个抬脚,照着他的脸猛踹。另一个人伸手去锁裴战的脖子,最后一个犹豫了半秒,还是扑上去抱住了他的左腿。
裴战没躲,他双手一把抓住那只踹来的脚。
抓得死死的,十根手指像十根铁钩,嵌进那人脚踝里。那人吓了一跳,想抽回去,抽不动。
锁脖子的那个人一拳砸在裴战的后脑勺上,砸得他眼前炸开一片金星,耳朵里瞬间灌满了蜂鸣。
可他就是不松手。
裴战借着这只脚,从地上生生撑起来,撑起来的同时反手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
那人的脚踝转到了一个人不该有的角度。
撕心裂肺的惨叫盖过了台上所有的哄笑。
抱着左腿的那个吓得浑身一哆嗦,手立马松开向后退去。
裴战把这条废腿往外一推,正好砸在那个锁脖子的人脸上。两个人滚作一团,栽倒在地,断腿那个抱着脚踝在胶皮上打滚抽搐。
三变二。
裴战晃了晃,差点又倒下去,但没有,他重新站直了。
他已经满脸是血,半只眼糊着,一条胳膊垂着,那根断肋让他每动一下都疼得发抖。可他还是站直了,在所有人都当他要被抬出去的时候,他又一次站直了。
铁笼里静了一瞬,连台上的人都忘了叫。喊骂声卡在喉咙里,酒瓶举在半空中,连吐口水的人都忘了闭嘴。
过了足足三秒,才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是更疯狂的叫喊,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响。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钱往天上撒。
花衬衫老油子笑了,把烟**摁灭在栏杆上:“我就知道,这小子有点手段。”
剩下那两个,头一回露出怕的神色。开始往笼子门口退,他们本来是来凑数赚快钱的,没想过真的要拼命。
裴战抹了把脸上的血,把那口腥甜啐在胶皮上,又咧开嘴笑。牙缝里也是血,笑起来红得渗人。
"还剩两个。"他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够不够给我妹妹凑学费,我不知道。"
他往前踏出一步。
"可够不够把你们俩送进医院,我心里很有数。"
二楼看位上,屠爷把咬烂的雪茄从嘴里拿下来,扔在脚底碾了碾。他眯起眼,看着铁笼里那个浑身是血却怎么也跪不实的人,脸上头一回,那点漫不经心没了。
"叫两个拿家伙的下去。"屠爷淡淡地说,"打不死,就用钢管敲断他的脊梁骨。"
这一句,裴战听见了。
他听见了,却没回头去看那个发号施令的胖子。在这种地方,回头只会让你死得更快。他只把最后那点力气重新拢回缠着白布的拳头里,盯着面前还站着的两个人,一步一步逼过去。
他这辈子信的那条理,又一次在心里响起来。
人多没用。能站着的,才算数。
而到这一刻为止,铁笼里站着的,只有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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