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错位宿敌  |  作者:菠萝爱吃我  |  更新:2026-06-02
太子妃娘娘,薨了?------------------------------------------,东宫西侧,清芷院。,这里被浓烈刺目的红裹得密不透风。大红鸳鸯喜帐层层垂落,绣满并蒂莲的锦被凌乱地堆在拔步床上,燃了一夜的龙凤红烛燃尽大半,蜡油顺着烛台蜿蜒淌下,凝成狰狞的硬块。空气里飘着脂粉香、熏衣香,还隐隐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丝线勒过皮肉的血腥气。。,不是高空坠落的狂风,是脖颈处一圈细密、紧绷的痛感,像是被细绢死死勒住,每一次呼吸,都扯着皮肉隐隐作痛。。,头顶沉重的凤冠压得他颅顶发沉,细碎的东珠、红宝、翠羽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珠翠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聒噪得让他生理性烦躁。,手臂抬起的瞬间,一股全然陌生的柔软轻盈感袭来。、握钢笔、掌商业棋局的、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男性手掌。,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没有常年握雪茄留下的薄茧,手腕纤细,轻轻一动,腕间的赤金镶红宝手镯便叮当作响。“娘娘!娘娘您动了!”。,床前扑通跪倒一片人影。、梳着双丫髻的小宫女春桃,满脸泪痕,浑身都在发抖。她身旁立着个穿青布比甲的老嬷嬷,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双手死死攥着帕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天爷保佑……太子妃娘娘,您可算醒了!方才您气息全无,奴婢们都以为……都以为您薨了!”?。
爆炸、火光、坠落、最后一眼苏清鸢那双冰冷又执拗的眼,所有画面瞬间涌回脑海。
他死了。
和苏清鸢一起,在天台的爆炸里,同归于尽。
可他不该在这里。
陆时衍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骨子里刻了三十年的傲慢与暴怒,在这一刻冲破所有束缚。他猛地坐起身,沉重的凤冠砸得他眼前发黑,他不管不顾,一把狠狠扯下头顶的凤冠,狠狠掼在地上。
鎏金底座砸在青砖上,发出震耳的巨响,东珠滚落一地,四散弹开。
周遭的宫女嬷嬷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我是陆时衍。”
他开口。
声音出口的瞬间,陆时衍整个人僵住。
不是他低沉磁性、带着矜贵冷感的男声,是一道轻柔、纤细、带着一丝破碎气音的女声。软绵、温婉,像风吹过柳絮,和他本人半分不沾。
一股荒谬到极致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不顾脖颈的刺痛,踉跄着掀开被子下床。裙摆随着动作散开,大红绣金线的合欢襦裙绊住他的脚步,他几乎是跌撞着冲到梳妆台前。
铜镜光滑明亮,清晰地映出一张女子的脸。
柳叶弯眉,杏眼含水,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是天然的浅樱色,容貌温婉清丽,眉眼间带着一股怯生生的柔弱。只是此刻那双漂亮的杏眼,盛满了滔天戾气与不敢置信,与这张温婉的脸格格不入。
脖颈处,一道浅淡却清晰的紫红色勒痕,横亘在白皙肌肤上,是上吊自尽留下的印记。
身形纤细单薄,肩窄腰细,是实打实的女子躯体。
他变成了一个女人。
大雍王朝,刚与太子萧景渊大婚的太子妃,沈清鸢。
陆时衍死死盯着镜中的人,指节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活了三十二年,从出生起便站在资本顶端,掌控过百亿资金,布局过无数商战,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被命运狠狠按在泥里羞辱。
他,陆时衍。
和斗了十年的死敌苏清鸢一起死了。
然后穿越到了这个鬼地方。
她成了太子,他成了太子妃。
一想到自己日后要穿着裙衫、描眉梳妆、屈膝请安、应付后宫这些鸡毛蒜皮的阴私算计,陆时衍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他抬手一挥,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玉梳银簪、青铜镜架尽数扫落在地,瓷瓶碎裂声接连响起,满地狼藉。
“放肆!”
老嬷嬷见状,又急又怕,鼓起勇气抬头,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娘娘,新婚之夜上吊已是大忌,如今太子殿下昏迷不醒,您这般失态,若是传出去,不仅惹贵妃娘娘不满,连尚书府都要受牵连啊!”
春桃连忙爬过来,一边收拾碎片一边哭着劝:“娘娘,您别激动,太医说了您身子弱,不能动气。昨夜您被太子殿下冷待,一时想不开……可您不能再糟践自己了。”
断断续续的话语,拼凑出原主的过往。
礼部尚书的庶女沈清鸢,性情怯懦温顺,被迫奉旨嫁给太子萧景渊。新婚之夜,太子宿在书房,未踏婚房半步。原主不堪羞辱,一时绝望,用白绫上吊,断气的瞬间,他陆时衍,来了。
陆时衍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压下所有暴躁。
他是商人,最懂利弊权衡。暴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暴露异常,引来杀身之祸。
苏清鸢在东宫,是太子。手握储君身份,朝堂立足之地。
而他,是不受宠、刚自尽过、在东宫毫无根基的太子妃。
现在撕破脸、闹疯癫,最先死的,是他。
陆时衍缓缓垂下手,眼底的暴怒迅速褪去,只剩下阴鸷的冷静。他垂眸看向满地狼藉,又扫过惶恐不安的一众宫人,薄唇微启,用那副陌生的温婉女声,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都收拾干净。今日之事,谁敢往外吐露半个字,后果自负。”
宫人一怔。
往日里温顺怯懦、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太子妃,醒后像是彻底变了个人。明明声音依旧轻柔,可那眼神、那气场,却冷得让人不敢违抗。
众人不敢多言,连忙跪地应是,手脚麻利地收拾残局。
待殿门重新关上,清芷院再度陷入死寂。
陆时衍缓步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窗。
晨光穿过窗棂,落在他纤细的指尖。
远处,东宫主殿崇文殿的飞檐隐约可见。
他几乎可以想象,苏清鸢那个女人,此刻正顶着太子的身份,冷静地盘算着一切。
陆时衍勾起一抹极冷、极嘲讽的笑。
苏清鸢。
真有意思。
换了皮囊,换了身份。
这一次,看谁先死在这吃人的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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