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却像一记耳光，清脆地抽在灵堂里。
林美华的眼泪僵在眼眶里。
“灵床还热着，”林晚指了指身后敞着盖子的冰棺，“让给你。你躺进去，我帮你盖盖子。这样你的心就不用跟着我死了，可以直接死透。”
“你……”林美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颤抖地指着林晚，“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我白养你二十八年！你这个不孝的……”
“不孝？”林晚打断她，往前逼近一步，“我不孝，所以你在我药里下***？我不孝，所以你藏我的诊断书，说我只是贫血？我不孝，所以你们在我还没断气的时候，就已经联系好了***？”
林美华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耀祖的脸色也变了，他下意识地看向母亲，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灵堂里死寂一片。
缩在墙角的亲戚们面面相觑，三舅妈手里的纸钱彻底掉在了地上。张警官站在角落里，握着记录册的手紧了紧，笔尖在纸上悬停，终于落下，写了几个字。
林晚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她转过身，走回灵床旁边。
那张简陋的灵床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白布，是她“遗体”躺过的地方。枕头是殡仪馆统一配的，米白色，棉布，中间因为头部的重量而微微凹陷。
林晚伸手，探进枕头底下。
她的手指在棉布下摸索了两秒，然后抽出了一个东西。
一部手机。
黑色的，老款式，边角有些磨损，屏幕裂了一道细纹。这是她的手机，她用了四年的手机。
屏幕是亮着的。
因为她在“死”前，把它塞进了枕头底下，并且打开了录音功能。
此刻，录音界面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
已保存：3条
总时长：47分钟
林晚举着手机，屏幕朝着林美华的方向。幽蓝色的屏幕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审判者。
“妈，”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死前录了几段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美华惨白的脸，扫过林耀祖僵住的肩膀，扫过角落里张警官骤然抬起的眼睛。
“你想现在听，”林晚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还是去***听？”
林美华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张着嘴，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手指开始剧烈颤抖，连带着整条胳膊都在抖，像是得了帕金森的老人。
她死死盯着那个手机屏幕，那幽蓝色的光在她瞳孔里跳动，像两簇鬼火。
林耀祖也看见了。他的腿肉眼可见地软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供桌，却把桌上那盘烂苹果再次扫落在地。
“咣当”一声。
苹果滚到林美华脚边，撞上了她的鞋尖。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跳了一步，撞在身后的花圈架上。塑料花圈哗啦啦地倒下来，白色的挽联盖了她一身，像一件丧服。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香烛燃烧时，烛芯爆裂的细微噼啪声。
林晚站在灵床旁，一手拿着房产证，一手举着手机，身后是她自己的遗照。
照片里的女孩笑得一脸傻气，嘴角咧得很开，眼睛里还有光。
而此刻的林晚，眼睛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深不见底的黑色。
她看着抖如筛糠的母亲，轻声说：
“不急。你慢慢选。”
（第二章完）
遗嘱**
灵堂的门被冷风撞开了。
不是之前那种胆小的亲戚推开的缝隙，而是整扇门被外力顶开，风卷着殡仪馆院子里的纸灰和枯叶，一股脑地灌了进来。香烛的火苗剧烈摇晃，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一群挣扎的手。
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色西装，藏青色领带，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个深褐色的牛皮文件袋。他站在逆光里，身形挺拔，面无表情，目光穿过满屋狼藉，直接落在林晚身上。
“林小姐。”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灵堂里所有的窃窃私语。
“我是陈正，正阳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三个月前，您在我处订立了一份遗嘱，指定我为遗嘱执行人。现在，您……”他顿了顿，目光在林晚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秒，似乎也在确认她确实是活人，“……您既然健在，这份遗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