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劈裂得像被撕裂的布。但顾兰已经走到了出站口的转角，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身形笔直、头也不回的背影。

陈伟挣扎着站起来，想要去追，但腿上根本没有力气。他刚站起来又摔倒，膝盖磕在台阶上，磕出一声闷响。周倩在旁边想扶他，被他一把甩开。

“别碰我——！”

他趴在地上，看着顾兰的背影消失在出站口的转角，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不是后悔。

是比后悔更让他无法承受的东西。

是发现自己在关键时刻做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选择，而这个选择将吞噬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切——他的儿子、他的父母、他的家庭。而他最看不起的那个女人，那个他骂了整整八年“不顾家”、“自私”、“冷血”的女人，原本可以阻止这一切。

他却亲手把她拦在了门外。

他甚至还觉得自己很威风。

旁边，周倩的嘴唇也在发抖。她手里还攥着那本登记簿，但刚才写满“***”的那一页已经被她自己揪烂了。她回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打开吸一口，证明没毒，我就放你进去”，“表嫂这是故意拿大话压我呢”——那些话现在像刀子一样扎回她自己身上。

如果她刚才没有拦。

如果她刚才打开闸机，让顾兰抱着箱子坐上轻轨。

现在那瓶抗体已经在植物园里起作用了。她最爱的侄子小宝，现在应该在老师的带领下从安全通道撤离，而不是躺在重症名单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陈伟没有给她机会。

“你滚。”陈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看她，“今天的事，你有一半。滚。”

周倩愣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最终一个字都没敢反驳，转身拖着发软的双腿走了。

陈伟一个人跪在人来人往的站厅中央，跪在碎裂的箱子旁，跪在大屏幕里循环播放的紧急新闻下方。周围是家长的哭喊声、孩子的尖叫声、广播员的机械嗓音。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听见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

“你这个自私的女人。”

“你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是想带进去偷偷做你的实验样本吧？”

“我现在就让大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