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枫落暮辞  |  作者:宋夫人的先生  |  更新:2026-06-02
伤疤------------------------------------------,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请了几个壮劳力帮忙。陈叔也去了,陈砚非要跟着去搬砖递瓦。陈叔拗不过他,说:“那你小心点,别逞强。”,兴冲冲地去了。,我正在院子里帮娘晒萝卜干,忽然听见村东头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有人跑过来喊:“大丫她娘,砚哥儿受伤了!”,撒腿就往村东头跑。,陈砚已经坐在赵叔家的门槛上,右手捂着左手,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黄土上,颜色发黑。陈叔蹲在他旁边,脸色煞白,手都在抖。“咋回事?”我喘着气问。:“砚哥儿帮忙搬木板,那块板子上面有个钉子,他没看见,一把抓上去……”,脸上没什么血色,但没哭。他看见我,还挤出一个笑:“大丫,没事,不疼。”:“都流血了还不疼?”,轻轻掰开他的手。左手掌心被钉子划了一道口子,不算深,但血糊糊的,看着吓人。伤口里有灰土和木屑,不清理干净怕是要化脓。,看了伤口,说:“得去找郎中。”:“我去请!”说着就要跑。:“叔,先别急。伤口里有脏东西,得先洗干净。郎中来了也是先清创。”,愣了一下。
我没解释,转身跑回家,拿了一罐盐和一碗烧酒。盐是平时腌菜用的,烧酒是爹藏了半年的,还没舍得喝。
我蹲在陈砚面前,用烧酒冲他的伤口。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往回缩,我按住他:“别动,忍一下。”
他咬着嘴唇,没再动。烧酒冲过伤口,血水混着脏东西流下来。我又用盐水洗了一遍,然后用干净的棉布条给他包扎。
“这几天别沾水,明天换一次布。”我对陈砚说。
陈砚看着我,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他说:“大丫,你咋懂这些?”
我说:“书上看的。”
“你又没上过学。”
我噎了一下,说:“听人说的。别问了。”
他没再问,低头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过了好一会儿,说:“谢谢你。”
我说:“谢什么谢,下次小心点。”
那天晚上,陈婶非要给我家送一篮子鸡蛋,说是谢礼。我娘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下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爹问我:“大丫,你那些法子,谁教你的?”
我说:“听来的。”
我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我娘在旁边说:“这孩子,跟别人家的不一样。”
我爹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吧,反正是咱闺女。”
我低下头扒饭,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一早,我去陈家给陈砚换布条。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乖乖地伸出手。我拆开旧布条,伤口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周围有点红肿,但不算严重。
“还好,没化脓。”我说。
我用盐水又洗了一遍,换上干净的布条。他一声没吭,只是咬着嘴唇。
陈婶在旁边看着,眼圈红了:“这孩子,从小就不怕疼。”
陈砚说:“娘,真不疼。”
陈婶戳他额头:“你少嘴硬。”
换好布条,陈砚忽然说:“大丫,你等一下。”他跑进屋,过了一会儿又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东西。
是一根**绳,不是新的,但洗得干干净净,上面还编了一个小小的如意结。
“哪来的?”我问。
“前几天镇上集市,我用攒的钱买的。”他说,“本来想给你买根新的,但钱不够,就买了这个……是旧的,但干净。”
我接过来,**绳细细的,如意结编得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是用了心的。
“你自己编的?”我问。
他不好意思地点头:“手艺不好,你别嫌弃。”
我把**绳系在手腕上,说:“不嫌弃。”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陈婶在旁边看着我们俩,嘴角弯弯的,没说话,转身进屋了。
过了几天,陈砚手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他又开始干活,劈柴、喂鸡、帮陈婶烧火,一样不落。
陈婶心疼他,说:“你手还没好利索,歇几天。”
他说:“没事,娘,我用右手就行。”
我趴在矮墙上,看着他用一只手干活,笨手笨脚的,比平时慢了许多,但一样一样都干完了。
我娘出来晾衣裳,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叹了口气:“砚哥儿这孩子,太要强。”
我说:“他就是闲不住。”
我娘说:“不是闲不住,是怕给别人添麻烦。”
我愣了一下,仔细想想,好像真是这样。他受伤了也不喊疼,能干活就绝不闲着,别人帮他一点忙,他就记在心里,想方设法还回去。
“这种人,心里苦。”我娘说。
我不太懂,但把这话记住了。
那年冬天,我开始攒钱。
帮村里婶子们配线,偶尔会收到几文钱的谢礼。我舍不得花,全塞在一个小陶罐里,藏在床底下。
有一次,陈砚来找我,看见我在数铜板。
“大丫,你攒钱干啥?”
“我想开布庄。”我说,“还差得远呢。”
陈砚蹲下来,也帮我数。他把铜板一枚一枚排好,五个一堆,十个一摞,数得比我还仔细。
“一共八十三文。”他说。
“你怎么知道?”
“我帮你数的。”他认真地说,“我记账。”
我笑了:“你还会记账?”
“我爹教过我。”他说,“以后你开布庄,我帮你记账。”
我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说:“好,到时候你当账房先生。”
陈砚点点头,把铜板一个个放回陶罐里,盖好盖子,又塞回床底下。
“大丫。”
“嗯?”
“你一定能开成。”
我没说话,把陶罐往里推了推。
那年除夕,两家人凑在一起守岁。
我娘包了饺子,陈婶炖了鱼。两家的桌子拼在一起,挤了满满一桌人。小牛已经会走路了,绕着桌子跑来跑去,陈砚追着他,怕他撞到桌角。
我爹举起酒杯,说:“大木,这一年,多谢你。”
陈叔也举起杯:“大勇,咱们之间,不说这个。”
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我娘和陈婶在旁边笑,说:“年年都说谢谢,年年都喝多。”
外面鞭炮响起来,噼里啪啦的。小牛捂着耳朵往陈砚怀里钻,陈砚抱着他,笑着说:“不怕,那是喜庆。”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黄的,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陈砚抱着小牛,烟花的光映在他脸上。
小牛在他怀里拍着手喊:“还要看!还要看!”
陈砚笑着说:“明年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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