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嫁衣------------------------------------------，邻村的刘家要嫁闺女，托人找上门来，想让姜暮辞帮着看看嫁衣的绣样。，刚满十八，圆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拿了一块大红绸布来，说是婆家送来的料子，想在领口和袖口绣些花样，但不知道该绣什么好。“大丫，我娘说你这眼睛毒，你帮我看看。”刘巧儿把绸布铺在桌上，一脸期待。，料子不算好，但颜色正红，喜庆。她想了想，说：“绣牡丹吧，富贵。”：“我也想过绣牡丹，但怕绣不好，太大了显笨。”：“不绣大朵的，绣小朵的，散着绣，领口两朵，袖口各一朵，用粉红和淡红配，叶子用浅绿，不要用深绿。”：“散着绣？怎么个散法？”，用炭笔在上面简单画了几笔。几朵小花错落有致地散在领口位置，不像传统那样对称工整，反而有一种自然的灵动。她又画了两种叶子的形状，一种圆润些，一种细长些，说：“这两种叶子换着绣，看着不呆板。”，眼睛一亮：“这个好！这个好看！”。，刘巧儿又来了。这次她带来了嫁衣的成品——大红绸布上，几朵粉红的小牡丹散落在领口和袖口，针脚细密，配色鲜亮，看着比原来生动了许多。“大丫，你瞧！”刘巧儿把嫁衣抖开，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我绣了半个月，你看看中不中？”，针脚匀称，花瓣的渐变色也绣出来了，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她说：“绣得真好，你手真巧。”：“是你的样子画得好。”她从兜里掏出二十文钱，塞到姜暮辞手里，“这是谢礼，你收着。”，没推掉，就收下了。刘巧儿又说：“以后有啥拿不准的花样，我还来找你。”
“行。”姜暮辞说。
刘巧儿走后，她把这二十文钱也塞进了床底下的陶罐里。陶罐已经有点分量了，摇一摇，铜板哗啦啦响。
陈砚知道这事后，问她：“你帮人画个样子，就给二十文？”
姜暮辞说：“人家给多少是多少，又不是做生意。”
陈砚想了想，说：“你要是真开布庄，光画样子就能挣钱。”
姜暮辞说：“还早呢，我才七岁。”
陈砚说：“七岁怎么了？七岁就不能挣钱了？”
姜暮辞被他逗笑了：“你倒比我还急。”
陈砚说：“我是替你急。”
春耕的时候，两家人都在地里忙。
陈砚已经能帮着陈叔扶犁了。他个子还不够高，扶犁的时候要踮着脚，犁头歪歪扭扭的，耕出来的沟不直。陈叔也不骂他，在旁边手把手地教。
“手稳住，眼睛看前面，别低头。”
陈砚试了几次，慢慢找到了感觉，耕出来的沟直了许多。
姜暮辞在地头送水，看见陈砚满头大汗，脸上还蹭了一道泥，忍不住笑。
陈砚走过来，接过水碗，一口气灌了半碗。
“笑啥？”他问。
“你脸上有泥。”
他用手背擦了一把，没擦掉，反而蹭得更开了。
姜暮辞从袖子里抽出一条帕子，递给他：“擦擦。”
他接过帕子，胡乱擦了几下，又灌了半碗水，把碗还给姜暮辞：“谢了。”
“谢什么谢。”姜暮辞把碗放进篮子里，转身走了。
陈砚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会儿，又回去扶犁了。
春耕过后，地里的活少了些。陈砚有一天来找姜暮辞，说想去镇上看看。
“你去镇上干啥？”姜暮辞问。
“我爹让我买点盐和针线。”他说，“你去不去？”
姜暮辞想了想，她想去镇上看看布庄。虽然现在买不起，但看看总不犯法。
她跟娘说了，娘给了她几文钱，让她买点零嘴。
两人沿着土路走了半个时辰，到了镇上。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摆着些摊子。卖菜的、卖肉的、卖布头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姜暮辞一边走一边看，心里盘算着这些东西在镇上能卖什么价。
陈砚先去买了盐和针线，把东西揣在怀里，然后跟着姜暮辞逛。
姜暮辞走到一家布庄门口，停下了脚步。
那家布庄叫“万福布庄”，门面不大，但里面摆着各色布料，有粗布、细布、绸缎，颜色从深到浅，码得整整齐齐。
姜暮辞站在门口往里看，心里想着：有一天，我也要开一家这样的店。
“进去看看？”陈砚在身后问。
“不进了，买不起。”她说。
“看看又不花钱。”
姜暮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她怕自己看多了，心里更急。
陈砚没再劝，陪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布庄的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看见两个孩子在门口站着，也没赶人，自顾自地打算盘。
姜暮辞看了一会儿，说：“走吧。”
陈砚跟着她往回走，走了一段路，忽然说：“那家布庄的布摆得不好看。”
姜暮辞一愣：“啥？”
“颜色摆得不好看。”陈砚说，“深色浅色混在一起，看着乱。要是你把深色放一边，浅色放一边，一层一层过渡，肯定比他好看。”
姜暮辞看着他，心里有点惊讶。她从来没跟他说过配色的事，但他自己看出来了。
“你咋知道？”她问。
陈砚说：“看你配了那么多次线，看也看会了。”
姜暮辞笑了：“行啊砚哥儿，你偷师了。”
陈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哪偷师了，我就是……看得多了。”
两人沿着土路往回走，夕阳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姜暮辞忽然说：“等我有钱了，我也开一家布庄，比他那家还大。”
陈砚说：“好。”
“到时候你来帮我。”
“好。”
“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陈砚想了想，说：“因为你说的，肯定没错。”
姜暮辞没接话，加快脚步往前走。陈砚在后面追，嘴里喊着：“大丫，你慢点，等等我。”
她没停，嘴角弯弯的，走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