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老牛爱嫩草的新书【千门弈】  |  作者:老牛爱嫩草  |  更新:2026-06-06
脱身------------------------------------------,麻烦来了。,沈砚从县城给母亲抓药回来,还没进村,就在村口被三个人拦住了。,身后跟着两个狗腿子——就是那天跟他一起去沈砚家逼债的那两个。但这次,赵大彪手里没有拿木棍,而是拎着一壶酒,脸上挂着笑。,像黄鼠狼给鸡拜年。“沈秀才,回来了?”赵大彪迎上来,语气热络得反常,“来来来,今天我请客,咱们喝一杯。赵大哥有事?”沈砚停下脚步,把药包抱在怀里。“没事就不能请你喝杯酒?”赵大彪拍拍他的肩膀,“都是乡里乡亲的,你爹生前跟我爹也是老交情,之前催债的事,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今天我做东,给你赔个不是。”。。他忽然变得这么客气,只有一个可能——他盯上了别的东西。三两银子不足以让他动心,但如果沈砚能在短短几天内凑出三两,说明沈砚有“来钱的路子”。“赵大哥客气了,”沈砚笑了笑,“只是家母病重,我得回去煎药,实在走不开。改日,改日我请赵大哥。哎——急什么?”赵大彪一把搂住沈砚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药晚煎一会儿死不了人。走,去我家,就喝一杯。”,半推半拉地把他带到了赵家。,青砖瓦房,院子里还种了一棵石榴树。赵大彪把沈砚领进堂屋,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小菜和一壶酒。“坐坐坐。”赵大彪把沈砚按在凳子上,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来,干了。”,没喝,只是放在唇边沾了沾。他从小到大没喝过酒,而且在这种场合,他必须保持清醒。
“沈秀才,”赵大彪喝了几杯,脸上泛红,话题开始转弯,“你爹是秀才,你也是读书人,比我这个大老粗强。我就想问问,你前些天那三两银子,真是从同窗那儿借的?”
沈砚的心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是。”
“哪个同窗?”赵大彪追问,“镇上王员外家的公子?还是县学的?”
沈砚早就想好了说辞:“是县学的刘兄。他家做布匹生意的,手头宽裕。”
“哦,刘家。”赵大彪点点头,也不知是真信还是假信,“那刘公子对你可真好,二话不说就借三两。沈秀才,你路子广啊。”
“不过是同窗之谊。”沈砚放下酒杯,站起身,“赵大哥,药真的不能等,我先回去了。”
“别急啊。”赵大彪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我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沈砚重新坐下。
赵大彪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说,最近县城里有人倒腾粮食赚了不少钱。沈秀才,你是读书人,脑子活,有没有兴趣跟哥哥我合伙?你出主意,我出本钱,赚了钱咱们平分。”
沈砚心里明白了——赵大彪是眼红他赚钱了,想套出他的路子。
“赵大哥,”沈砚笑了笑,“我不过是个穷书生,哪有什么路子?前些天那三两银子,确实是从刘兄那儿借的,我还在想怎么还呢。至于倒腾粮食——那是大商人才做得起的买卖,我连饭都快吃不起了,不敢想。”
赵大彪脸上的笑容渐渐冷下来。
“沈砚,”他的语气变了,“你这是不给哥哥面子?”
“不是不给面子,是实在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赵大彪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都跳了起来,“你***糊弄谁呢?你一个穷鬼,三天能弄到三两银子,没有门路谁信?你今天不说清楚,别想走出这个门!”
两个跟班立刻站起来,堵住了门口。
沈砚的心跳骤然加速,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这时候露出恐惧,就全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运转。
脱将篇——**将,主“全身而退,金蝉脱壳”。书中有言:“脱将之法,不在力敌,而在智取。或以利诱,或以势压,或以情动,或以理服。审时度势,择一而行。”
力敌,不行。利诱?他没钱。势压?他更没有**。情动?赵大彪这种人没有感情。理服?跟无赖讲理,是对牛弹琴。
那还有什么办法?
沈砚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酒壶上,灵光一闪。
“赵大哥,”他忽然笑起来,笑得有些谄媚,“您说得对,小弟确实有些门路。这门路,本来是打算自己做的,既然赵大哥有兴趣,那小弟就如实相告。”
赵大彪一愣,没想到沈砚忽然服软了:“说。”
沈砚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其实,我认识县城永和粮行的二掌柜。他告诉我,**马上就要在山**粮了,粮价肯定还要涨。他手里有批陈粮,想找人低价收走,重新包装当新粮卖。利润对半分。我前些天的三两银子,就是从他那儿分的第一笔红。”
赵大彪的眼睛亮了,但又有些怀疑:“真的假的?”
“赵大哥不信,可以自己去永和粮行打听。二掌柜姓孙,中等身材,右脸上有颗痣。”沈砚说得有鼻子有眼,“不过赵大哥,这买卖见不得光,您若是去问,可千万别说是从我这儿听说的。”
赵大彪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盘算。
沈砚趁热打铁:“赵大哥如果感兴趣,我可以替您牵线。不过有个条件——这事儿成了,我得拿两成的好处。”
“两成?”赵大彪皱眉,“你牵个线就要两成?”
“赵大哥,没有我,您连孙掌柜的面都见不着。”沈砚笑得坦然,“而且,以后孙掌柜那边的路子,还得靠我维持。两成,不多。”
赵大彪想了想,一拍大腿:“行!那你就去牵线。成了,少不了你的。”
“好。”沈砚站起身,“那我现在就回去,写封信给孙掌柜,约个时间见您。赵大哥等我消息。”
赵大彪点点头,示意跟班让开。沈砚走出赵家大门,步伐不紧不慢,一直走过了村口的小石桥,拐进一片小树林,才猛地靠在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但他刻意压抑住了身体的颤抖,只让呼吸释放出来。
他根本没有认识什么孙掌柜。永和粮行确实有个二掌柜姓孙,右脸上也确实有颗痣——这些是他前几天去粮行买米时偶然注意到的。他编造的这个“陈粮换新粮”的买卖,就是冲着赵大彪的**去的。
但赵大彪真去打听怎么办?
沈砚闭上眼,在心里把“脱将篇”的心法又过了一遍——“脱身之法,不可只设一策。一策不成,必有后着。连环套,套中套,方能脱身。”
他需要第二重保险。
第二天一早,沈砚又去了县城。他先去永和粮行,花了几十个铜板,买通了粮行的一个小伙计,让他帮忙传话——如果有个叫赵大彪的壮汉来打听孙掌柜,就说“孙掌柜这几天去外地收粮了,过几天才回来”。
然后,他又去找了李半仙,请他帮忙演一出戏。
三天后,赵大彪果然坐不住了,亲自去了县城。他按照沈砚说的,去永和粮行打听孙掌柜。小伙计告诉他,孙掌柜去外地了。赵大彪又去茶馆坐了一会儿,正好听见旁边桌上有两个人在聊天:
“听说了吗?永和粮行那个孙掌柜,好像出事了。”
“什么事?”
“好像是倒腾陈粮被官府查了,跑了!”
赵大彪脸色一变,放下茶碗就走。他回到家,越想越不对劲——沈砚给他牵线,结果孙掌柜跑了?是被官府查了,还是沈砚在骗他?
当天晚上,赵大彪又派人去找沈砚。可沈砚家大门紧锁,屋里黑灯瞎火,一个人也没有。
“跑了?”赵大彪一脚踢翻了凳子,“这个臭书生,敢耍我!”
其实沈砚没有跑。他只是在李半仙的帮助下,在县城城隍庙的后院借住几天。等风声过了,他再回去。
五天后,沈砚回到沈家村。赵大彪果然又找上门来,气势汹汹地质问他。
沈砚一脸无辜:“赵大哥,我也是被骗了啊!孙掌柜卷款跑了,我的两成好处也没拿到,我还搭进去一两银子的介绍费呢!”
“你——”
“赵大哥,这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轻信那个孙掌柜。您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我以后有了路子,一定第一个想着您。”
赵大彪气得脸色铁青,但沈砚把话说得滴水不漏,他也不好发作。毕竟沈砚没拿他一分钱,也没签任何字据。真要闹到官府,吃亏的反而可能是他——因为倒腾陈粮本来就不合法。
“行,沈砚,你行。”赵大彪指着他的鼻子,“你给我等着。”
赵大彪走了,但沈砚知道,这事没完。赵大彪不是傻瓜,迟早会想明白。他必须尽快离开沈家村,越快越好。
可母亲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沈砚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个清晰的念头:他需要找一个地方,一个赵大彪够不到的地方,重新开始。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弄清楚一件事——父亲到底因何而死?那个蒙面人是谁?《千门八将》缺的三页里,记载着什么?
他回到屋里,从枕头底下翻出那本书,翻到最后一页的残页处。残页的背面,有几个极淡的字迹,像是被人用指甲刻上去的,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 “洛阳……赵……”
洛阳?
沈砚心头一跳。他把书凑到灯下,反复辨认,只勉强认出“洛阳”二字,后面的那个字可能是姓氏,也可能不是。
洛阳,隋朝东都,天下的中心。
父亲去过洛阳?还是在洛阳惹上了什么人?
窗外,一声猫头鹰的啼叫划破夜空。沈砚抬起头,看见墙头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但这次,他没有那种被刀锋抵住喉咙的窒息感。那人的背影,似乎有些犹豫,像是在护着什么。
不是赵大彪的人。那个身形,他见过——是那个蒙面人。
他一直在,但没有再动手。反而在门槛下放了干粮和药。
沈砚把书藏回贴身暗袋,吹灭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眼。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如果那个人真的只为夺书,那一晚在屋里有无数次机会可以直接杀了他。为什么只是追,没有下死手?为什么后来又只是监视,甚至送东西?
除非,他不想杀。甚至,他在保护。
沈砚轻轻摸了一下藏在枕下的那包草药。川贝,正是母亲所需。这不是一个杀手会做的事。
>弈局之人,要懂得:真正的脱身,不是逃跑,而是让对手以为你已入局,实则早已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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