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奔狼之影------------------------------------------。，她需要先确认城外异常魔物的来源，至少要排除附近还有埋伏。空原本可以直接前往蒙德城，但他同意了安柏的判断。。、又被深渊和愚人众同时盯上的陌生人，太显眼。，一切就顺理成章得多。，小声嘀咕：“所以我们现在不是去吃蜜酱胡萝卜煎肉，而是要继续调查魔物？”。“等回到蒙德城，我请你们吃。”。“真的吗？那派蒙可以再坚持一下！”。，有时候比任何计划都简单。。，风越冷。
这里的风和蒙德城外不同。城外的风轻快自由，而奔狼领的风更像野兽的呼吸，粗粝、沉重，带着泥土、树皮和兽群的气息。
安柏停在一棵断树前。
树干上有爪痕。
很深。
“这是狼的痕迹。”安柏皱眉，“但普通狼不会靠近深渊法师留下的地方。”
空蹲下，指尖扫过地面的泥土。
深渊的残痕到这里就断了。
不是被清理。
是被某种更古老的气息压散。
派蒙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
“这里好冷啊……明明不是雪山。”
空站起身。
“因为有人不欢迎我们。”
安柏立刻握住弓。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间传来低沉的狼嚎。
一双又一双幽绿色眼睛在树影后亮起。
狼群。
它们没有立刻进攻，只是从四面围上来，步伐安静，像一圈慢慢收紧的阴影。
派蒙吓得躲到空背后。
“为什么又被包围啦！”
安柏压低声音。
“别乱动。奔狼领的狼群很少无故袭击人，除非我们闯进了它们认定的领地。”
空看向狼群深处。
“不只是领地。”
风停了。
这一停，和他降临时截然不同。
那时是世界被迫停顿。
现在是某个古老意志主动压住了风。
林间雾气翻涌，一道巨大的狼影从高处缓缓浮现。它的身体像由冰霜、雷光和古老灵魂凝成，双眼俯视着林地中的三人，威严如山。
安柏瞳孔骤缩。
“北风狼王……”
派蒙声音都抖了。
“这、这也是可以随便遇见的吗？”
空抬头。
安德留斯。
旧日魔神，奔狼领的守望者。
按原本的命运，他不该这么早出现在这里。
但深渊的试探、愚人众的观察、自己昨夜留下的痕迹，已经让蒙德的风变得不安。
北风会察觉，也不奇怪。
巨狼低下头，声音像风雪碾过岩石。
“异界的星。”
安柏呼吸一滞。
派蒙小声问：“它也认识你？”
空没有回答。
狼王的目光穿过他，仿佛要看见他灵魂深处那枚被封住的星纹。
“你身上有不属于此世的气息。”
空平静道：“我没有隐藏。”
“你隐藏了。”
北风狼王的声音骤冷。
“你封住了更危险的部分。”
安柏下意识看向空。
派蒙也愣住。
空却没有慌。
他本就没指望能完全瞒过安德留斯这种存在。
风神或许会装作没看见。
北风不会。
“那是为了不惊动天上。”空说。
这句话一出，林间所有狼同时低吼。
安柏心头一震。
天上？
他指的不是天空。
而是更高的东西。
北风狼王盯着空，许久没有说话。
忽然，寒风炸开。
狼王抬爪，一道冰蓝色风刃劈向空。
安柏脸色大变。
“小心！”
空没有后退。
他只抬手挡在身前。
下一瞬，风刃在他掌前三寸处停住。
不是被击碎。
是像突然失去了继续前进的理由。
空的袖口被余风割开一道细口，手背出现浅浅血痕。
派蒙惊呼：“空！”
空看着那道血痕，眼神反而更沉。
刚才那一下，他可以完全挡住。
但要完全挡住，就需要动用更深层的规则。
他没有。
于是他受了伤。
很轻。
却足够提醒自己：现在的他，不能把一切都当作游戏。
北风狼王也看见了那道伤。
“你在压制自己。”
“是。”
“为何不反击？”
空放下手。
“因为我不是来征服奔狼领。”
狼王眼中的寒意没有减少。
“那你来做什么？”
空向前走了一步。
安柏想拦，却被派蒙拉住。
“派蒙觉得……现在还是别插话比较好。”
空站在狼王的阴影下，仰头看着它。
“风龙已经被深渊侵蚀。”
北风狼王没有动。
“我知道。”
“风神还在旁观。”
林间的风忽然乱了一瞬。
安柏没有察觉，北风狼王却察觉到了。
空继续道：
“蒙德的自由不是没有代价。没有人愿意替它做决定，所以很多事都被拖到无法回头。”
狼王低声道：“你在质疑巴巴托斯？”
“我在陈述事实。”
派蒙紧张得****。
安柏握着弓的手指也发白。
当着北风狼王的面评价风神，这已经不是胆子大能解释的了。
空说：“特瓦林的痛苦不是一天造成的，深渊的手也不是今天才伸进蒙德。可直到现在，蒙德城里大多数人还只把它叫作风魔龙。”
北风狼王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明显。
却比刚才更重。
空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不是来命令你，也不是来挑战你。”
“我是来告诉你，蒙德需要一个不被自由束缚的守门人。”
“深渊会继续利用风龙，愚人众会借机伸手，骑士团被困在城内，风神不会亲自坐上王座。”
“所以奔狼领不能只是看着。”
狼群低吼。
北风狼王沉默许久。
“你想让我替蒙德出手？”
“不。”
空摇头。
“我要你替蒙德保留最后一道底线。”
安柏心头一震。
她忽然明白了空的意思。
如果风龙失控，如果骑士团无法守住城外，如果深渊真的逼近蒙德，奔狼领就是蒙德城外最强的古老力量。
可这样的请求，未免太大胆。
北风狼王冷冷道：“凭什么？”
空抬起手。
掌心星纹亮起一瞬。
只是极短的一瞬。
可整个奔狼领的风都在那一刻低了半寸。
天边云层被撕开一线，仿佛有什么目光要从更高处垂落。
空立刻握拳，将星纹重新压回体内。
脸色微微发白。
派蒙看出不对。
“空，你是不是……”
空没有看她。
他盯着北风狼王。
“凭我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凭我能改。”
“也凭我现在还愿意按这个世界的规则，和你谈。”
这不是威胁。
至少语气不是。
但北风狼王听懂了。
眼前这个异界之人，不是没有撕开棋盘的能力。
他只是在克制。
因为他一旦不克制，最先倒霉的未必是敌人，而是整个蒙德。
北风狼王缓缓收起威压。
林间狼群低下头，向后退去。
安柏终于能重新呼吸。
派蒙也长长松了一口气。
“吓死派蒙了……”
北风狼王望着空。
“我不会听命于你。”
“我也不需要你听命。”
“但若深渊越过奔狼领，我会撕碎它们。”
空点头。
“足够了。”
北风狼王的身影开始变淡。
在彻底消散前，它最后看了空一眼。
“异界的星，记住你今日的克制。”
“若有一天，你的光比深渊更危险……”
“奔狼也会向你露出獠牙。”
空没有回避它的目光。
“那一天不会来。”
狼影消散。
风重新穿过树林。
安柏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开口：
“空，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原本只是想确认这个陌生旅行者是不是危险人物。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卷进的东西远比魔物**复杂。
深渊、愚人众、风龙、北风狼王，甚至还有他口中那个不能惊动的“天上”。
空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蒙德城方向。
晨光落在城墙上，洁白而安宁。
那座城市还不知道，有多少目光已经落在它身上。
“我要让蒙德活下来。”
安柏怔住。
“蒙德当然会活下来。”
“如果按照原来的命运，会。”
空轻声道。
“但现在，我来了。”
派蒙听得有些害怕。
“你的意思是，因为你来了，所以事情会变得更糟？”
“会变得更快。”
空说。
“深渊会更早出手，愚人众会更早试探，七神会更早注意到异常。命运被我推了一下，它不会乖乖保持原状。”
安柏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弓。
她听不懂全部。
但她听懂了一件事。
蒙德可能真的有危险。
而眼前这个人，不管来历多么可疑，至少刚才没有伤害蒙德。
甚至在替蒙德争取**。
安柏深吸一口气。
“我会把今天看到的事报告给**团长。”
空点头。
“可以。”
“但有些话，我可能不会全部说。”
空看向她。
安柏认真道：“比如你刚才说的天上，比如你压制自己的力量。那些事我还没有证据，也不确定说出去会不会给你和蒙德带来麻烦。”
派蒙惊讶道：“安柏……”
安柏有些别扭地别开眼。
“别误会，我不是完全相信你。只是作为侦察骑士，我会判断哪些情报适合立刻上报，哪些需要继续确认。”
空的目光柔和了一点。
“你做了正确判断。”
安柏哼了一声。
“不要用这种像前辈一样的语气评价我啊。”
派蒙终于笑出来。
紧绷的气氛被这一句话冲散了些。
可就在三人准备离开奔狼领时，空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望向高处的云层。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缕风轻轻绕过树梢。
但空知道，有人在看。
云层之后，一个绿色衣角被风托起。
那人坐在高处，指尖轻轻拨过琴弦，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风里。
“连安德留斯都被惊动了啊……”
“异乡的星，你到底想把蒙德带到哪里去？”
琴音散去。
空收回目光。
派蒙疑惑地问：“你又看到什么了吗？”
空向前走去。
“没有。”
他顿了顿。
“只是风变了。”
远处，蒙德城的钟声再次响起。
而属于星落庭的第一枚棋子，也终于落在了风之国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