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免费看护------------------------------------------：“他家人电话一个都打不通吗？”，班主任李昊焦灼道：“就留了一个紧急***，一直打不通。”顿了顿，他迅速做出决定：“姜许宁，你先守在医院，我马上过来。”，姜许宁生无可恋地瘫倒在椅子上。，班主任李昊终于气喘吁吁地出现，一看见姜许宁就快步上前，一脸焦急地问：“怎么样了？人还在里面？”：“嗯。”，抢救室门拉开一条缝，护士走出来，语气严肃：“患者腹部受外力重击，腹腔内出血，加上头部受到击打出现轻度脑震荡，情况危重。这是明显的他人伤害，我们已经按规定报警，**很快就到。”，头顶红灯刺目得让人心慌。，看向姜许宁：“姜许宁，我知道现在很晚，但你是今晚唯一在场、把他送到医院的人。**来了，必须找你了解事情经过、做笔录，这是法定程序，谁都不能代替。”，语气带着深夜的疲惫：“我得等警方通知、随时跟学校领导汇报、不停尝试联系贺渡安家长。”，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就在这儿等着**来，配合做完笔录。等流程结束，我再安排你回去。”，李昊又叮嘱两句，便快步走向走廊尽头，找僻静地联系家长与校方。
深夜十一点半的抢救室外，安静得可怕。
姜许宁独自站在原地，望着那盏长亮不熄的红灯心想：贺渡安不仅讨人厌，还惯会给别人找麻烦，怕不是麻烦精转世来的。
忙完**那边的流程，托贺渡安的“福”，做完笔录已经很晚了，李昊特批她第二天不用去学校上课。
次日下午一点。
姜许宁黑着脸坐在病床边。
——因为迟迟联系不上他的家属，所以李昊叫她来医院照顾一下他。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空气沉闷又压抑。
贺渡安安安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唇色发淡，平日里那股阴郁劲儿都淡了几分，只剩一身病气。
姜许宁垂着眼划手机，连看都懒得看他，满心都是不耐烦。
熬完夜、又被强行按在这里免费看护一个麻烦精，她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一想到李昊说什么女孩子心细她就来气，要不是给的条件是不用写作业，她才懒得来。
两个小时以后，病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刚醒，贺渡安眼神还有些涣散，视线在半空顿了几秒，才缓缓落向床边。
下午的阳光斜斜切进病房，落在窗边那把椅子上。
姜许宁就坐在那里，没玩手机，像是累了，正低垂着眼发呆。
阳光刚好落在她的发顶，柔顺乌黑的发丝被镶上一层浅金。
平日里她总是对他没个好脸色。
可此刻她整个人被晒得软软的，眉眼柔和，美好的像画中人。
贺渡安一动不动，安静地看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间记起早已忘记的回忆。
那也是这样暖得让人发困的下午，也是这样温柔得不像话的光影。
母亲也是这样坐在床边，沐浴在阳光中安静地守着生病的他。
太久了。
久到他早已记不清母亲的长相。
久到他快要忘了，被人这样无声地守着，是种什么感觉。
见他醒了，姜许宁冷冷抬眼，语气冲得不带一点客气：
“醒了就自己注意点滴，别指望我管你。”
贺渡安没出声，视线像枷锁一样依旧牢牢锁在她身上。
“昨晚医生报警了，**找我做笔录，我看到什么就如实说了。”
“你父母电话为什么打不通，既然醒了，就自己打回去让他们来照顾你，我跟你非亲非故，身为同学，送到医院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等了许久，也不见贺渡安有什么其他反应，姜许宁知道他不爱说话的性子，却还是产生不耐烦的情绪：
“你是傻子吗？一直看看看，都伤成这样了，不叫家人过来，那你想让谁照顾你？”
贺渡安还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不辩解，也不回应，像一尊没知觉的木偶。
姜许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积压了一整晚的烦躁彻底压不住了。
她往前微微倾身，语气冷得像冰：“我在跟你说话。你是哑巴吗？”
监护仪的滴滴声一下下敲在空气里。
对视许久，贺渡安才极轻地动了动嘴唇：“……没人会来。”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又轻又淡，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忧伤。
姜许宁一怔。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贺渡安转来班里不过两周多，阴郁寡言，独来独往，像块生人勿近的石头，全班就没几个人听过他开口说话。
而她唯一一次听见他发声，还是一周前。
她没注意挡了他的路，他从喉咙里硬邦邦地挤出一个字：
“滚。”
那是她在今天之前，唯一听他说的一个字。
可此刻，病床上的少年声音微弱沙哑，却清清楚楚说了四个字。
和那天的冷漠暴戾截然不同，他声音和语气都轻得像一阵风。
姜许宁心里莫名一颤，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也不知道他回应的话到底是哪种含义。
他没打算解释，只是缓缓收回目光，望向空白的墙壁，整个人重新陷进那种拒人千里的沉默。
刚才那句话，已经是他全部的回应。
姜许宁不说话以后，病房里又安静到只剩下监护仪重复单调的声响。
在医院当免费看护的日子一当就是三天。
姜许宁觉得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在这期间，她全程冷着脸，要么低头刷手机，要么望着窗外发呆，能不跟贺渡安说话就绝不说话，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浪费精力。
没复查那些CT时，贺渡安大多时候都安静躺着，要么闭着眼，要么就无声地望着天花板，不多话，也不麻烦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其实总会被她所吸引。
夜里他发低烧，昏沉间无意识踢开被子，难受得轻轻闷哼出声。
姜许宁被吵得皱紧眉，语气极差地低斥一句：“别乱动，吵死了。”
可抱怨归抱怨，她还是不情不愿地起身，走过去替他把被子重新盖好，动作算不上轻柔，却也没真的不管他。
他口渴想喝水，刚微微动了动手，姜许宁就察觉到了，直接倒了一杯水递到他嘴边，声音冷淡：“赶紧喝，麻烦精。”
话虽冲，杯里却放着吸管，水也是刚好合适的温水。
他点滴快打完时，她会冷不丁抬头看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按响呼叫铃，全程面无表情，仿佛只是不想让他死在自己面前添麻烦。
所有的照顾，都带着不耐烦。
所有的帮忙，都透着不情愿。
这些，贺渡安全都看在眼里。
他从不说，也不表现，只是在她替自己掖被角时，垂在被子下的手指会微微蜷缩；
只是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漆黑的目光会安静地追着她的背影，久久不移开。
姜许宁不知道的是，她这般算不上多好的对待却是贺渡安六年来，唯一感受到的温暖。
第三天的时候，贺渡安已经能独立下床走动。
姜许宁转头就回学校上课，她发现自己的想法还是太年轻，时刻关注着讨厌的人，简直比写不完的作业还令人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