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常回家看看------------------------------------------，周日，医生批准贺渡安可以出院了。，出院当天，还特意打来电话。“姜许宁，老师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实在没办法去，你跟贺渡安是同学，他今天下午出院，你去接一下他吧。”，语气里的不乐意藏都藏不住：“老师，我跟他又不熟。”，声音放低了些：“我知道这事委屈你，可贺渡安这孩子……真的挺不容易的，咱让他感受一下人间的温暖也好呀。”：“我也想感受一下人间的温暖。”、难相处、浑身是刺，哪里像是需要感受什么人间温暖的人？，轻声叹气后又道：“哎，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他父母早就不在人世了，身边也没有任何其他的亲人……”，沙沙地响。，姜许宁握着手机，一下子止住抱怨。，贺渡安躺在病床上，轻声又忧伤地说的那句——“……没人会来。”。，无人可依。，姜许宁买了一朵向日葵去医院接贺渡安出院。
站在病房门口，她一时竟有些不自在。
长这么大，她从没给人送过花，更别说送给一个与自己从见面就不合的异性。
推开门时，贺渡安已经收拾好东西，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
侧脸线条流畅冷硬，那副生人勿近的气息比前几天要明显几分。
听见动静，他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朵鲜黄的向日葵上，微微顿了一下。
姜许宁把花往他面前一递“……拿着吧，出院图个吉利。”
贺渡安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那朵花。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花瓣上，暖得刺眼。
双亲离世以后，他这几年，收到的只有冷眼、算计、打骂。
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送花。
还是这样干净、明亮的花。
他迟疑地伸手接了过去，明明握着花茎，却感觉像握着一个温暖耀眼的小太阳，暖洋洋的。
姜许宁提起他东西少的可怜的手提袋转身就往门外走：“快点，老师叫我把你平安送回去。”
医院楼下，姜许宁将他的袋子塞进坐垫底下的储物箱里，利落坐上车，插上钥匙，转头对愣在原地的贺渡安扬了下下巴：
“上车啊，怎么，嫌弃我的小电驴？”
贺渡安没应声，只是沉默地走近，垂着眼，一言不发地跨上后座。
姜许宁懒得计较，只淡淡道：
“抓好。”
车子一驶动，微凉的风就迎面扑来。
在姜许宁看不见的角度。
贺渡安轻轻抬手挡住风，小心护着怀里那朵摇晃的向日葵。
淡淡的清甜香气绕在鼻尖。
他分不清是怀里向日葵的清浅花香，还是身前这个女孩身上，干净又温柔的味道。
开了一截路姜许宁才后知后觉地问他：“你住哪？”
本以为又会受到忽略，这样她就有足够的理由将他扔到桥洞自生自灭。
谁料继那四个字以后，他终于舍得再次同她说话。
“静宜路40号。”
大抵伤好的不错，他咬字清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够让她听的清楚。
“……哦。”
姜许宁面色未改，应了一句，心里却暗暗讶异。
她租的公寓在雨花街，而雨花街刚好就在静宜路附近。
一个朝东，一个朝南。
将贺渡安送到地方，姜许宁抬头看了眼面前的高层单身公寓，她曾数次骑车路过这里。
收回视线，她淡声道：“到了，我先走了。”
不等他开口，姜许宁已经拧动油门窜出老远。
贺渡安站在原地，直到那辆小电驴消失在路口，也没动。
怀里的向日葵，暖得有些突兀。
世界复杂，人心丑恶。
他懒得应付，也懒得靠近。
用刺包裹全身，才无人敢轻易欺负。
对于他来说，一个人安静待着时，远比挤在热闹里，要舒服自在得多。
姜许宁的不耐烦是真的，皱眉是真的，语气冷淡是真的，送到就急着走、半分不想多待也是真的。
她对他，没有半分亲近，更没有半分喜欢。
他能想到一万种理由。
或许是看老师面子，不好推辞。
或许是听了身世，一时心软同情。
这些他都懂，都能理解。
可令他茫然、困惑的是——
一个明明这么不耐烦、这么不情愿的人，为什么偏偏，把事做得这么实在。
若是同情，大可以敷衍。
若是给老师面子，大可以随便找个借口中途丢下，或是只送到路口就算完成交代。
可她没有。
她来了，还带了花。
骑着小电驴，一路把他送到楼下。
全程冷着脸，却一步没少，一件事没漏。
不耐烦是真的，同情或许也是真的。
可那份实打实的、不带算计、不带利用的帮忙，也是真的。
这才是最让他无措的地方。
他见过太多人。
要么假意温柔，背后藏着目的。
要么直白冷漠，连表面功夫都不肯做。
可姜许宁不一样。
她不装，不演，不讨好，不刻意。
不耐烦就写在脸上，善意却落在行动里。
冷是真的，暖也是真的。
厌恶感是真的，出手相助也是真的。
两种矛盾的东西，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贺渡安低头，看着那朵鲜黄的花。
心里面掀起一小片波澜，泛起摸不透的阵阵困惑。
他不懂。
不懂一个人怎么能一边不耐烦，一边又愿意伸手。
不懂这种冷硬又实在的善意，到底算什么。
更不懂，该怎么面对。
他转身走进那栋冷清的高层公寓。
电梯缓缓上行，镜面里映出他阴郁麻木的脸，一身深色衣物沉得近乎融进阴影里。
手里那朵向日葵，是唯一一点亮色。
姜许宁没有心思想那么多，看着桌上快将她淹没的各科试卷，再想想明天周一的小测，瞬间感觉头要炸了。
虽然她成绩好，脑子灵活，但也不是这么个用法啊。
这么多题，奥特曼来了都得亮红灯。
她盯着那堆卷子看了三秒钟，默默摸出一张传送符。
指尖掐诀，灵力运转。
下一秒，连人带试卷直接从房间消失。
再睁眼，已是隐世深山。
三门四柱的石牌坊便是云深宗入口。
牌坊由浅灰石材筑成，中间大门宽阔，两侧小门对称，柱身刻着缠枝云纹，并且左右各雕刻着一行龙飞凤舞的诗句：收留人间零落子，清风作伴度春秋。
飞檐翘角间藏有柔和LED灯带，黑底金字的“云深镇”匾额下，挂着两盏红灯笼。
一眼看去，便感受到一种融合现代元素的古朴大气之美。
牌坊那头，正蹲在地上喂灵禽的一男一女俩个胖娃娃看见她，眼睛一亮，欢快地奔向她：
“宁宁师姐！”
“你怎么回来啦！”
姜许宁蹲下身一手搂一个，嘟嘴亲了亲俩小屁孩胖乎乎得小脸：“当然是想你们啦，你们想不想师姐呀？”
“想！”两道童音异口同声，脆生生的。
她起身牵着两个蹦蹦跳跳的小屁孩穿过两层楼高的牌坊。
青石板铺成的主道笔直开阔，一路延伸。两旁古朴楼阁层层叠叠，飞檐黛瓦，廊腰缦回，气派得如同古代王城，却又处处嵌着现代细节。
比如路边立着简约落地路灯，随处可见的小电驴供弟子代步。
这里的房屋规划得整整齐齐。
学校、超市、饭馆、诊所等全都有。
网线、电话线全都铺好，手机、电脑等智能设备用起来无限制。
远处云雾下还有**的住宅区。
历经数千年岁月，这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小宗门，随着山下时代的进步和变化，他们也紧跟脚步做出改变。
这里被一代代人打造成了一个设施齐全、生活便利、温暖又热闹的融合现代元素的小镇。
姜许宁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眼底不自觉地泛起温柔。
这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她在外累了倦了时，最安心的归处，最大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