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户席上活人现身
赵桂兰办席的本事，比她种地强多了。
不到半天，她就把我家院子搭成了灵棚。
白布挂满墙，纸钱堆了半屋。
我的黑白照片摆在桌上，那还是去年卖桃子时拍的，我穿着蓝布衫，站在果筐旁边笑。
赵桂兰嫌照片不够惨，拿黑笔在相框边描了一圈。
“死人就该有死人样。”
**坐在灵前，一边烧纸，一边跟旁边的王媒婆低声说话。
王媒婆是村里出了名的长舌头，谁家吵架，她能从锅底灰讲到祖坟草。
她看着我的照片，叹气。
“梨子能干是能干，就是命硬。你看，没孩子吧？这就是福薄。”
**假模假样擦眼。
“她身子不好，我也不怪她。”
赵桂兰立刻接话。
“我早劝她少往山上跑，多给强子生个娃。她不听，天天果园果园，女人家挣那么多钱有啥用？到头来不还是便宜别人。”
我站在后屋门缝后，听得想笑。
前世我不孕，是**拿我的钱去看病，医生说他弱得连种子都发不了芽。
他回家撕了单子，跪着求我别告诉赵桂兰。
我替他瞒了五年。
换来他在我的灵前说我身子不好。
院子外传来吵闹声。
讨债的来了。
为首的是镇上牌馆的二麻子，脸上有道疤，走路一摇一晃。
他一进门，先朝我的照片拱手。
“嫂子，走好。”
**立刻迎上去，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麻哥，今天办丧事，你给我点面子。”
二麻子拍拍他的肩。
“我就是来给嫂子上炷香，顺便问问，钱啥时候还？”
**压低声音：“等赔款。”
二麻子笑了。
“**说三百万，是真的吧？”
院里不少人竖起耳朵。
周德发皱眉：“啥三百万？”
**慌了，赶紧说：“没有的事，麻哥喝多了。”
二麻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往桌上一拍。
“你自己签的欠条，写得明明白白。许梨死了，赔款到账先还我一百八十万。咋，嫂子还没入土，你就想赖？”
人群里炸开了。
王媒婆捂着嘴：“强子，你欠这么多？”
赵桂兰冲过去抢欠条。
“假的，都是假的。”
二麻子把纸举高。
“赵婶，你也按手印了。你忘了？你还说许梨命好，死了都能给婆家挣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