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播报结束。
四周安静极了。
方晓棠的呼吸声，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楼上邻居走路的声音。
我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枕头边。
两万三千块。
那是我当了六年护士、每个月从三千多块工资里抠出几百块、一点一点攒下来的钱。
上个月，我的同事张姐给她女儿买了一条金项链当**礼，花了三千块，心疼了一个礼拜。
而我攒了六年的所有积蓄，被一个抢了我丈夫的女人用来买了一条项链，挂在她自己脖子上。
我的手摸到了靠在床边的盲杖。
指尖从杖头慢慢滑到杖尾，再从杖尾滑回杖头。
一遍。两遍。三遍。
我没有哭。
我已经不太记得哭是什么感觉了。
那天是我失明以来的第七十九天。
周曼琳的电话不是最后一个。
搬到方晓棠家的第五天，我接到了诊所老同事刘芳的电话。
刘芳在诊所跟我共事了四年，平时关系还算不错。我出车祸以后，她来医院看过我两次，还送了一篮水果。
"念薇，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得跟你说一声。"
她的语气支支吾吾的，像是在说一件让她为难的事情。
"你说。"
"就是前两天，那个周曼琳加了我的微信。不知道她从哪儿搞到了我的号码。她在朋友圈发了好多在卡塔尔的照片，每一条底下都带着李泽远，两个人腻歪得不行。"
"这事我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有。她昨天在朋友圈发了一段话，说的是你。"
我的手指停在盲杖上。
"她怎么说我的？"
"她说。"刘芳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她说，有些人为了绑住一个男人，不惜碰瓷装可怜，连眼睛都敢往车上撞。结果呢？男人照样跑了。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蠢事，也就只有某些人干得出来。"
刘芳说完这段话，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念薇，咱们诊所好多人都看到了。她虽然没指名道姓，但谁都知道说的是你。好几个同事都在底下点了赞。"
"谁点了？"
"张姐，小陈，还有新来的那个实习生。"
张姐。
就是上个月刚给女儿买金项链的那个张姐。
去年冬天，她女儿发高烧住院，她请了两个礼拜的假，扣了一千多块钱的工资。那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