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安安三个月大的时候，我接到了钱姐的电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念念，你知道你婆婆昨天干了件什么事吗？"
"什么事？"
"她在面馆门口摆了一桌酒，请了一圈街坊邻居。说是给面馆换了新掌柜，以后这店就是陈强的了，让大家多来捧场。"
"嗯，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知不知道她酒桌上怎么说你的？"
我没说话。
钱姐憋不住了。
"她说你在面馆帮忙的时候，偷偷把进货款往自己口袋塞。说你嫁过来就没安好心，志远活着的时候就跟她闹分家。还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搞不好不是志远的。"
我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收紧了。
"念念，我不是搬弄是非。我是看不过去。你在那个面馆累死累活三年，天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她这么说你，我替你冤得慌。"
"钱姐，谢谢你告诉我。"
"你就不生气？"
"气过了。"
我说。
"气过了就不想再气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窗边。
安安在小床上睡着了，呼吸很轻。
我想起志远走的那天晚上。
他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从枕头下面摸出那个笔记本，塞到我手里。
他说："念念，这些东西我只教过你。你记住就好了。"
我当时以为他是在交代后事。
现在我才明白，他是在把真正值钱的东西留给我。
不是那八十万。
是这本不起眼的旧本子。
那天下午，我抱着安安出了门。
去了赵小敏说的那个菜市场旁边。
有一条夜市街。
晚上七点以后开始摆摊。
卖烤串的、卖炒粉的、卖凉皮的，挤了一整排。
我站在街口看了很久。
一个摊位空着，旁边的大叔在收拾工具。
"大叔，这个位置有人吗？"
"这摊位五百块一个月，你要？"
"我先看看。"
大叔上下看了看我。
看到我怀里的孩子。
"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来摆摊？"
"嗯。"
"卖什么？"
"面条。"
大叔笑了一声。
"这条街卖面的三家了，你来**家？"
我没说话。
回去的路上，我给周叔打了个电话。
"周叔，您那边有没有认识的人，能帮我弄一套二手的煮面设备？灶台、汤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