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手机响了。
我以为是赵小敏。
是个陌生号码。
"沈念？我是周德发，以前给你们面馆送牛肉和香料的。"
周叔。
我认识他。
五十多岁的**货商，在东边的**市场开档口。
志远在世的时候，跟他合作了四年多。
"周叔，**。"
"我听说你生了？"
"嗯，昨天出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我让我老婆给你炖了一锅鸡汤，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给你送过去。"
我张了张嘴。
"周叔，不用这么客气。"
"客气什么。"
他的声音有点闷。
"志远走之前跟我打过一个电话。他说，他走以后，让我照看一下你。我这阵子忙，一直没联系你，心里过意不去。"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安安在怀里哼了一声。
"周叔，谢谢您。我把地址发给您。"
挂了电话。
我站在医院台阶上。
太阳很好。
晒得人暖洋洋的。
但风一吹就冷了。
安安满月的时候，王翠花也没来过。
我倒不意外。
意外的是陈强来了。
不是来看孩子。
是来找茬。
那天下午，赵小敏去上班了。我正给安安换尿布。
门被拍得砰砰响。
开门一看，陈强站在楼道里，手插在皮夹克口袋里，后面跟着一个穿短裙的女人。
柳美琪。
陈强的女朋友。
准确地说，是靠陈强那辆保时捷吸引来的女朋友。
"嫂子，有件事跟你说一声。"
陈强没进门，靠着楼道的墙。
"面馆以前用的那些配方，你手里是不是有？"
我抱着安安，站在门口。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妈说以前店里有些招牌菜的做法，只有你跟我哥知道。现在我哥不在了，你得把东西交出来。"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
是通知。
柳美琪歪在他肩膀上，嚼着口香糖，上下打量我。
"就住这种地方啊？好小。"
她嘟了下嘴。
"难怪你婆婆说你命不好。"
我看着她。
她画着浓妆，嘴唇涂得很红，指甲做的是那种亮片款式。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旧棉衣，棉拖鞋，头发两天没洗，拿皮筋随便扎着。
"配方是陈家的东西。"
陈强伸出手。
"拿来。"
安安被他拍门的声音吓到了，开始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