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钱我转了。你别跟我客气，也别说什么还不还的话。你先把手术做了，命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事，等你从手术台上下来再说。"
我点了点头。嗓子眼里全是酸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赵芳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晓敏，你这辈子不能光为别人活了。"
门关上之后，走廊里又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和日光灯忽闪的响声。
我拿起手机，翻开相册。里面有一个相册叫"转账记录"，是我自己建的，六年来每一笔转给李大伟的钱，我都截了图。
第一张是2018年9月。那个月我刚进金源厂，第一个月工资两千七百块，扣掉社保到手两千三。李大伟说老家的房子漏水了要修，我二话没说转了两千整，自己留了三百块。
最后一张是上个月。九月份工资三千二，全转了。因为李大伟说***腰又犯了，要去做理疗。
六年。七十二个月。每月平均转两千五到三千。
我做过一次加法。总数超过二十万。
二十多万，够在我们县城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了。
可这些钱去了哪里？老家的房子修了吗？婆婆的腰治了吗？首付攒下来了吗？
全是**。每一笔转账对应的那个理由，全是**。
我把手机屏幕关掉，压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耳朵里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输液**液体流过的细微声响。
明天就要上手术台了。
手术费还差两万多。
手术没做成。
第二天早上八点，主刀的张医生查房时告诉我，手术费没交齐，手术排不上。他说了一句"再想想办法"，就拿着病历夹走了。
我躺在走廊的加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赵芳的三千块，加上我住院前藏在衣柜鞋盒里的两千块现金，一共五千。离三万四千八百还差将近三万。
我给李大伟发了一条信息：手术费还差三万，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信息发出去，显示已读，没有回复。
我又等了一个小时，发了第二条：大伟，医生说再拖下去可能恶变。
还是已读，不回。
第三条：你好歹回我一句话。
这条发出去之后，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对方已开启消息验证，你还不是对方好友。
他把我**。
我拿着手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