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手慢慢放了下来。
上午十一点，我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本地的。
"喂，是苏晓敏吗？"女人的声音，年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快。
"我是。"
"我是钱小曼。"
我坐起来了。后腰一阵钝疼，像是有人拿指关节顶着腰眼往里按。
"我听大伟说你住院了，想着过来看看你。我现在在医院大门口，你在几楼？"
"你来干什么？"
"看看嫂子嘛。怎么了？不欢迎？"
她叫我嫂子。用的是那种甜得发腻的语调，每个字都像裹了一层糖霜，咬开之后里面全是碎玻璃。
我没回话。但十五分钟后，她出现在了三楼走廊。
她穿着一条浅绿色的碎花连衣裙，踩着白色的小高跟，头发烫了卷，一进走廊就自带一股香水味，在消毒水的味道里显得格格不入。她手里提着一个体面的水果篮，篮子上还扎着透明的塑料纸和蝴蝶结。
走廊里几个陪床的家属都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走到我床前，把水果篮放在床尾，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嫂子你气色好差。"她歪了一下头，"大伟知道你生病真的很着急，这两天一直在外面跑，说要给你筹钱。你别怪他，他也是没办法。"
"我的手术费差三万。"我看着她，声音很平，"这个钱你知道去哪了。"
钱小曼的笑容停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她拉过旁边的折叠椅坐下来，翘起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嫂子，你这话说的我就听不懂了。什么钱去哪了？"
"那辆车。你弟弟的那辆车。"
"哦，那个啊。"她轻轻笑了一声，"那是我弟弟自己分期买的，大伟就是去帮忙看了看车，怎么了？嫂子你不会以为那是大伟买的吧？"
"首付的钱，是从我和李大伟的存款里转出去的。五万块。"
钱小曼的表情变得有些无辜，像一个被冤枉了的小姑娘。
"嫂子，你可别冤枉好人。我弟弟自己做生意攒的钱，跟你们的存款有什么关系？你这么说，是不是太小心眼了？你看大伟多辛苦，在外面忙前忙后的，你不心疼他就算了，还往他身上泼脏水。"
她说到"泼脏水"三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一点。走廊里有人在偷偷看。
隔壁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