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这句话说出来，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对面床陪床的年轻小伙子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隔壁的老**转过脸去，嘴巴动了动，没出声。
我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很疼。
"妈，我明天要做手术，三万多块钱的手术费还没交。您能不能跟大伟说一声，让他想想办法？"
李秀兰站了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铁脚在地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响。
"钱的事你找大伟说去，我一个老太婆哪有钱？我这次来看你一趟，坐公交倒了两趟车，腿都坐肿了。行了，面给你放这儿了，自己泡着吃吧。"
她走了。碎花短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走廊里恢复了那种混着消毒水味的安静。
隔壁床的老**沉默了很久，终于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褶子像风干的橘子皮，说话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姑娘，她是你婆婆？"
我点了点头。
老**缩回去，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
"这种人家，迟早要遭报应的。"
她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像是自言自语。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个塑料袋。四包方便面，两根火腿肠。超市价签还贴在上面，一共十三块六毛钱。
这就是我嫁过去六年、倒贴了几十万的**，给我的全部。
下午两点，赵芳来了。
她穿着厂里发的灰色工服，袖子卷到手肘上面，一看就是午休那一个小时请了假跑过来的。手里拎着一个饭盒和一袋苹果，走过来的时候差点被走廊里另一张加床的铁脚绊一跤。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
"睡了一点。"
赵芳把饭盒撂在床边，打开盖子，里面是白米饭和一个炒土豆丝。她从兜里掏出一双筷子塞我手里："吃。别跟我说吃不下。"
我拿着筷子，扒了两口饭。胃里翻腾得厉害，但我知道不吃东西明天没法上手术台，硬往下咽。
赵芳坐在床边，看了一眼我脚边那个超市塑料袋，拎起来翻了翻。
"这什么玩意儿？四包方便面？谁送的？"
"我婆婆。今天上午来的。"
赵芳把塑料袋往地上一丢，脸上的表情像是闻到了什么臭的东西。
"她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