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了车。
收据上的时间精确到分钟。上午十一点零八分。
那个时候我还跪在医院走廊里给人打电话借钱。
我把收据放回文件袋，文件袋塞回床底。
下楼的时候腿是软的，扶着墙走了好久。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确认了一件事之后，身体需要时间来消化。
确认什么呢？
确认这个家里，我**命，连一辆车都不如。
晚上我去医院，在走廊里给公公周铁生打了个电话。
那天他问过我**事，之后就再没了消息。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要挂掉的时候，他接了。
"爸，是我。"
那头沉默了两秒："手术的钱凑到了吗？"
"没有。还差十几万。"
他又沉默了一阵。
"婉晴，下个月初八是我八十大寿。桂花非要操办，说在镇上大酒店订了席。"
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爸，我可能去不了，我妈这边走不开。"
"你来。"他的声音忽然变了，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劲，像是在给下级下命令，"你必须来。"
我愣住了。
在我对公公周铁生有限的印象里，他从来不是一个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他总是沉默的，坐在角落里不说话，过年回去吃个饭也就说几句客套话。
陈桂花嫌他老古板，周强嫌他不会赚钱，周伟压根不把他当回事。
"爸，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你来就行。"
他挂了。
我站在走廊里，手机贴着耳朵半天没放下来。
隔壁病房里有人在咳嗽，咳得撕心裂肺。
电话里那个老人的声音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你必须来。"
这四个字不像是在请求，也不像是在邀请。
像是一把生了锈的刀，从鞘里慢慢抽出来。
陈桂花开始筹备公公的八十大寿。
这件事本身就很荒唐。
她和公公分居十几年，逢年过节都不怎么走动，突然要给他大操大办，原因只有一个。
面子。
镇上的人都知道周家大儿子的媳妇开了家面馆，生意不错。周家小儿子刚提了辆保时捷。这些消息传来传去，传出了一个"周家日子过得红火"的名声。
陈桂花决定趁着公公的寿辰，把这些面子一次性收割完毕。
她要请三十桌。镇上的叶家大酒店，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