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桂花吸溜了一口面，慢悠悠地说："唉，我那个亲家母啊，命不好。生了一辈子的病，花了多少钱都没用。我们家也帮了不少了，但是这个病啊，医生都摇头。"
她摇了摇头，一脸惋惜的表情，演得十分到位。
"没办法的事，人各有命。"
我把凉菜重重地放在桌上，碟子和桌面撞出一声响。
陈桂花抬头看了我一眼，挑起了眉毛。
"怎么了？毛手毛脚的。"
我看着她，喉咙里的话堵成一团。
她回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确定，一种笃定。
她知道我不敢说。
在这么多人面前，我不敢说那三十万是她偷走的。因为说了，她有一百种方法让我成为那个不孝的、闹事的、不懂事的儿媳妇。
她赢定了。
我转身回了后厨。
她在外面继续笑着聊天，声音透过门帘一字不漏地传进来。
"年轻人不懂事，脾气大。我这个做婆婆的，也不跟她计较了。"
我蹲在灶台前面，把围裙解下来，折了一下，又打开，又折了一下。
手在抖。
从手指一直抖到肩膀。
中午她们吃完走了，桌上一片狼藉。
我收拾桌子的时候，在凳子底下发现了一张纸条。
是那几个女人里一个我不认识的留下来的，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你婆婆在外面到处说***病是你不孝造成的。"
没有署名。
我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攥成一个硬邦邦的小团。
下午快打烊的时候，我上楼去拿备用的酱油。
陈桂花和周强住在面馆楼上，是一套两居室，当初租房的押金是我出的。
我推开主卧的门拿东西，路过床边的时候，脚踢到了床底下一个东西。
弯腰一看，是一个文件袋。
文件袋没封口，里面露出一角纸张。
我抽出来。
一张提车收据。
****。
车型，颜色，价格。
五十三万八千。
付款人那一栏写着：陈桂花。
付款方式：现金转账。
转账日期，正好是我妈住院的第二天。
我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很久。
那一天。我凌晨四点在后厨熬汤。七点开店。九点收到我****通知。十点赶到医院。下午查账，发现钱没了。
同一天。
她一边听我在电话里说"妈要做手术了"，一边去给她小儿子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