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是我太矫情了。
我妈太不识相了，不该在这个时候生病。
售货机的灯一闪一闪，打在走廊的白墙上。
我掏出手机，刘芳转来的八万加两万，加上这几天面馆的流水刨去成本，我手里一共有十三万出头。
还差十七万。
还有四天。
我关掉手机，走回病房。
**脸已经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皮肤蜡黄蜡黄的，像一张旧报纸。
她看见我进来，努力扯了扯嘴角。
"闺女，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回去休息吧，别守着我了。"
"不累，妈。"
她伸出手，干枯的手指搭在我的手背上。
那只手没什么力气了，搭上来轻飘飘的。
"钱的事别着急，实在不行就别治了。我活了五十多年，也够了。"
我握紧她的手。
"够什么够，你还没看我开分店呢。"
她笑了一下，嘴唇裂着口子，笑起来牵得疼。
"你从小就嘴硬。"
她闭上眼，呼吸变得悠长。
呼吸机的嘀嘀声一下一下，像是在倒计时。
我坐在病床边的塑料椅子上，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攥着膝盖上的裤子。
攥得指节都泛了白。
第七天。
陈桂花在面馆里干了一件事，让我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个女人不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她知道。她享受这种知道。
那天上午，陈桂花带着赵婶和另外两个我不认识的女人来面馆吃饭。
一进门就大嗓门嚷嚷："来来来，尝尝我们家的招牌面，我儿媳妇做的，手艺都是我教的。"
她们占了最大那张桌子，四个人点了六碗面，两盘凉菜，还要了四瓶饮料。
陈桂花全程没说要付钱的意思。
她一边吃一边跟那几个女人聊天，声音大得整个店的客人都能听见。
"我小儿子刚提了一辆保时捷，五十多万呢，白色的，可气派了。"
一个女人夸张地"哟"了一声："桂花姐，你家真有钱。"
"有什么有钱不有钱的，都是一家人齐心。我大儿媳妇开着这个面馆，一年也能赚不少。我这个做婆婆的呢，就是帮忙把把关，教教她。"
赵婶在旁边使劲点头："那可不。"
另一个女人问："你亲家母身体怎么样？听说住院了？"
我端着一盘凉菜的手停在了半空。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