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个面馆也是你们家的吧？一家人齐心，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继续择菜。
芹菜叶子一片一片掐掉，根部的泥一点一点搓干净。
手指头上有一道前天切菜割的口子，碰到水就疼。
下午三点多，一个老头推门进来了。
六十来岁，穿一件旧军装外套，洗得发白，但整整齐齐。
他坐下来要了一碗牛肉面，吃得很慢，筷子举得很稳。
吃完他往柜台上放了二十块钱，多出来的当小费。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问了一句："你公公是不是叫周铁生？"
我一愣："你认识他？"
他笑了一下，没回答，推门就走了。
我追到门口，巷子里已经没了人影。
接下来两天，我像陀螺一样转。
白天在店里从早忙到晚，晚上去医院陪床。
一天睡不到三个小时，眼眶都是青的。
刘芳又转了两万过来，是她找朋友临时借的。
"你别跟我客气，你先用。但是婉晴，你得跟周强摊牌，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做人的问题。"
我说我知道。
但我不知道怎么跟一个不觉得自己有问题的人摊牌。
第六天晚上，我在医院走廊里碰见了一个人。
周伟的女朋友，姓何，叫何丹。
她站在住院部的自动售货机前面，手里捏着零钱，像是在犹豫买什么。
看到我，她明显慌了一下，然后勉强笑了笑。
"嫂子，你也在啊。"
我问她来做什么。
她支支吾吾，说是来看一个朋友。
我没多问。
她走的时候经过我身边，忽然停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嫂子，那辆车的事，我其实不知道钱是从你这来的。周伟跟我说那是他做生意赚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没敢跟我对视，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零钱。
"我也是后来听妈跟赵婶打电话的时候才知道的。"
她说完这句话就快步走了，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我站在自动售货机前面，灯光惨白。
她说的"后来才知道"。
这就是说，这个家里每一个人都知道。
周强知道，周伟知道，陈桂花知道，现在连何丹都知道了。
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那三十万是我**救命钱。
但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对的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