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婉晴，今天早上营业额多少？"
我没说话，继续擦灶台。
她自己打开收银机看了一眼，然后转向赵婶和**，声音扬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看看，一早上就快两千。这个店啊，多亏了我手把手教她，我以前在厂里食堂干了十五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她一个大学毕业的小丫头，连炒菜锅都端不稳，是我一点一点带出来的。"
赵婶笑着附和："那可不是嘛，桂花姐你有本事。"
**嘿嘿笑着，不置可否。
我站在后厨，隔着一道门帘听得清清楚楚。
三年。
每天凌晨四点起床。
站到小腿浮肿，手上全是烫伤的疤。
她陈桂花别说教我做菜了，她连面馆的门朝哪开都搞不清。
她唯一来过面馆的几次，要么是来拿钱，要么是来带人吃白食。
我咬着后槽牙没说话。
说了也没用。这个店的营业执照上写的是周强的名字，因为开店的时候陈桂花说媳妇的名字不吉利。
牛肉汤的气味从后厨飘出来，锅底还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我盯着那口锅，心想，这口锅认识我。汤底的味道认识我。早上四点的菜市场认识我。
但这些都不算数。
在这个家里，我的名字不算数。
陈桂花带着赵婶和**走了，走之前从收银机里抽了五百块钱，说是这两天家里开销大。
她没问我，只是通知了一声。
就像从自己口袋里掏钱一样自然。
中午没什么客人，我一个人坐在店里择菜。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朋友圈。
周伟发的。
照片里，一辆白色保时捷停在一个商场门口，阳光打在车漆上亮晃晃的。
周伟站在车旁边，搂着他女朋友，两个人比着剪刀手，笑得很灿烂。
配文写着：努力终有回报，感恩家人支持。
我盯着那句"努力终有回报"看了很久。
二十四岁的周伟，高中没毕业就不念了，在家啃了三年老，最近说是要"创业"，陈桂花就把我攒的钱拿去给他买了一辆保时捷，好让他在新女朋友面前有面子。
这叫努力。
这叫回报。
正要关手机，底下多了一条评论。
是赵婶留的：小伟真有出息，桂花姐好福气。
又多了几条。
"年轻人就要这个样子。"
"强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