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风王记  |  作者:九柒泽  |  更新:2026-06-02
穷得只剩爱------------------------------------------,陈风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正好托住他的腰。他把腿搭在茶几上,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是一个婚礼预告。豪华酒店的大厅里铺满了白色玫瑰,新娘穿着定制婚纱,挽着身边西装革履的新郎,笑得温婉又得体。评论区一片祝福——“门当户对天作之合”。。,黑底金字,天机阁的标识印在正上方:“江北帝国楚家嫡长子楚云霄,于昨日资质测试中,被评定为S级天赋。据悉,这是近五十年来,江北首位S级天赋觉醒者。”。“S级?百年难得一遇啊!又帅又强,老天爷太偏心了。”,划了过去。,博主站在雪山顶上,举着一杯咖啡笑得灿烂。评论区有人问这趟旅行花了多少钱,陈风发现博主只回复了一串电话号码。。开箱视频,一个年轻人拆开印着奢侈品Logo的盒子,里面躺着一块表。“也就那样吧,日常戴戴。”弹幕飘过去:“这块表够在小城市付个首付了。”。,像一团散不开的乌云。他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是嫉妒,也不是愤怒。就是那种——你站在橱窗外面,看着里面摆满了你买不起的东西,而你已经懒得再去想“为什么我没有”了。。,屏幕还亮着,短视频的声音渐渐变成一团模糊的**噪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咔嗒。”
钥匙**锁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然后是锁芯涩涩地转了两圈,门被肩膀顶开,换鞋的声音,包放在沙发上的声音。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林婉儿出现在门口,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早上扎的低马尾已经散了一半,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倦意。
她关上门,弯下腰换鞋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沙发上的人。
“你没睡啊?”她轻声说。
陈风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白炽灯的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指针刚过十一点。
“刚睡着。”他的声音有点哑,“你才下班?”
“嗯,加了个班。”林婉儿换好拖鞋,长长地呼了口气。
陈风看着她:“饿不饿?冰箱里还有点粥,我给你盛一碗。”
林婉儿没有回答。她走过来,弯下腰,双手环住他的肩膀,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廉价洗发水味道。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像一只走累了终于找到窝的猫。
“怎么了?”陈风愣了一下,手抬起来,落在她的后背上。
“没什么。”林婉儿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膀上传来,“就是累。”
“上班哪有不累的。”陈风说。
“嗯。”林婉儿没动,还抱着他。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白炽灯嗡嗡响着,冰箱低鸣了一声。这个出租屋很小,采光不好,家具都是二手的,窗户外面是别人的墙——但此刻,两个人窝在那张塌了坑的旧沙发上,好像也没那么差了。
陈风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行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帮你盛碗粥。”
他刚要起身,林婉儿忽然开口了,声音还埋在他肩膀上,含含糊糊的:“今天工作怎么样?”
陈风的身体僵了一下。
“还行吧。”他说,声音尽量平稳,“就那样。”
“没出什么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陈风笑了笑,手指在她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你呢,今天忙不忙?”
林婉儿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灯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她才十八岁,但看着比实际年龄大了一两岁。
“还行吧。”她学着他的语气说,然后笑了。
陈风也笑了,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对了,你那个升职的事,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林婉儿的眼睛亮了一下:“等资质证明下来就可以确定了。公司那边说了,只要我把证明补上,这个位子就是我的。”
“厉害啊。”陈风由衷地说。
林婉儿下巴微微抬起,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朋友。”
陈风笑出了声:“这跟你是我女朋友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林婉儿理直气壮地说,“我男朋友可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
陈风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向厨房:“等着,我去给你盛粥。”
紫薯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他盛了一碗端过去,林婉儿接过碗,拿起勺子开始吃。她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低头刷手机,眉头微蹙,不知道在看什么。
陈风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着她。
他喜欢看她。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就喜欢。
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她吃东西时微微鼓起的脸颊,也许是她在意一件事时皱起的眉头。
林婉儿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睛,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开了口。
“你看什么?”
声音叠在一起,像两滴水珠汇入同一片湖面。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又同时笑了。
林婉儿笑着伸手去打他,陈风偏头一躲,她的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了,婉儿又气又笑地瞪了他一眼。
“你躲什么躲?”她嗔道。
“你要打我,我不躲?”陈风理直气壮。
“那你别躲,让我打一下。”
“凭什么?”
“就凭你看我。”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林婉儿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最后只是哼了一声,端起碗继续喝粥,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陈风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说了一句:“看你到底是不是人。”
“什么?”林婉儿没抬头。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好看。”陈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婉儿的勺子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但嘴上不饶人:“那我不是人,你说我是什么?”
陈风想了想:“天使。”
林婉儿的笑容慢慢绽开,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他,说:“对了,我就是来拯救你的天使。”
说完她自己先绷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陈风也笑了,笑得很用力,笑得眼角都有点湿。
在这个逼仄的出租屋里,在窗户外面是一堵墙的房间里,在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废物的世界里,他们彼此大笑着,笑得像两个傻子。
笑声渐歇。林婉儿重新端起碗,把最后几口粥喝完。陈风起身要收碗,被她一把按住:“我来,你去歇着。”
“你上了一天班了。”
“所以才要活动活动。”林婉儿已经端着碗走到了厨房台面前,拧开水龙头。
陈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她的手指在碗沿上仔细地擦过,动作熟练而自然。她以前在林家从来没洗过碗,现在却把这件事做得比谁都好。
“看什么?”林婉儿头都没回,但她知道他在看。
“看你。”陈风说。
林婉儿没说话,但陈风看见她的耳朵尖红了。
碗洗完,两个人洗漱完,关了灯,并肩躺在床上。
一米五的床不大,翻身的时候胳膊会碰到胳膊。被子是林婉儿上个月买的,浅灰色,一百多块,**,但两个人挤在一起就很暖和。
林婉儿把头枕在陈风的手臂上,蜷缩着身子,像一只找到窝的猫。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她今天真的太累了,几乎是在躺下来的瞬间就沉入了睡眠。
陈风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块水渍还在那里。
他慢慢地把手从她脑袋下抽出来,动作很轻。林婉儿嗯了一声,但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留给他一个安静的背影。
陈风摸到床头的手机,把亮度调到最低。
屏幕亮起来。通知栏里,公司主管老赵的头像上有一个红点。
他点进去。
早上9:47:“陈风,你今天怎么没来?也不请个假?”
中午12:03:“打电话也不接,你到底什么情况?”
下午16:30:“你最近旷工多少次了?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晚上19:15:“你这样搞,我也保不了你。”
最新的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
晚上22:48:“陈风,你旷工那么多次,工资已经扣完了。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陈风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拇指在输入框上打了一个字:“好。”
发送。
红色的感叹号。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您还不是他朋友。”
陈风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像被人攥住了心脏,一点一点地收紧。
他想起了林婉儿求人帮他找这份工作时的样子。
那天她回来得很晚,眼睛红红的,但笑着跟他说:“搞定啦,下周一入职。”他后来才知道,她请那个主管吃了两顿饭,说了多少好话,弯了多少次腰。她是林家的大小姐,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什么时候求过人?
但为了他,她什么都做了。
而他连这份工作都没能留住。
陈风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了眼睛。黑暗中,林婉儿忽然翻了个身,手臂自然地搭在他的胸口上,脸蹭了蹭他的肩膀,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她的鼻息打在他的脖子上,温热而轻柔。她的**随着呼吸上下起伏,一下,一下,安稳得像世界的锚点。
陈风抬起手,轻轻握住她搭在他胸口的那只手。
眼眶忽然就热了。
他想起了刚交往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是林家的千金大小姐,身边围着一群同样出身不凡的追求者。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臭虫,当着他的面说:“就你这样的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他当时没说话。但林婉儿说话了。
她指着那个人的鼻子,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对我家陈风说话客气点。不然别怪我翻脸。”
那个人愣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女孩是真的把他放在心尖上。
他又想起了她家。
林家的老宅,客厅大得像宫殿。她父亲坐在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一个地痞**,一个废物,也配娶我女儿?”
他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说的是事实,他能怎么反驳?
但林婉儿站出来了。
她把他挡在身后,背挺得笔直,下巴抬得比谁都高。
“爸,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了解他,更没有好好了解过我,所以你没有资格对我们的感情指指点点”
他又想起了十六岁那年。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站在车站门口,手里攥着一张车票,心里其实没底。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来。他甚至觉得自己不该让她来——她是林家的千金,跟着他能有什么好日子?
但她在雨里出现了。
拖着一个小行李箱,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头发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脸上。她从出租车上下来,看见他的那一刻,笑了。
她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走吧。”她说。
他没有问“你真的想好了吗”。他也没有说“你会后悔的”。他只是抱住了她,抱得很紧,然后带着她走进了那辆驶向未知的班车。
刚开始那几年,他们都没成年,没有一个正经打工的地方敢要他们,他们只能在理发店当学徒,在街上发**,受尽冷嘲热讽,这一路的颠沛流离,不是一个苦字可以表达的。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
她把一切都给了他。她的身份,她的家庭,她的未来,她所有的一切。而他还给她的是什么?一间窗户外面是墙的出租屋,一份连一个月都撑不过去的工作。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睛里的潮湿逼了回去。
他做了一个决定。
先不告诉她。明天早上,他假装去上班,然后去找工作。送外卖、搬砖、洗碗——什么都行,只要能有份收入。等找到了,再跟她说。
不能让她的牺牲变成一场笑话。
陈风伸手抱住林婉儿,把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她的身体柔软而温热,在他怀里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胸口贴了贴,像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
“对不起。”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然后他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她的手指在他的胸口轻轻抓了一下,像是在梦里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没有动。
就这样,两个人挤在那张一米五的床上,窗户外面是一堵墙,头顶的天花板有一块水渍,整个房间灰暗而逼仄。
但在这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他们彼此抱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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