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仙子请留步,我也是尸体  |  作者:吴大懒  |  更新:2026-06-01
开业第一单,来了个**------------------------------------------起。“收拾”,其实主要是靠符箓。她按照《渡尸人入门手册》上的图样,画了整整一沓“清风符”和“清泉符”,每天早晚各用一次,把主屋第二间——就是那间门板不知去向但至少屋顶还在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又从钟老头留下的那堆遗物里翻出一张旧木床,虽然床板硬得像棺材板,但铺上她从院子里捡来晒干的茅草,倒也勉强能睡。,因为它终于有了一个固定的睡觉位置——苏眠的枕头旁边,一个用破布叠成的临时狗窝。每天太阳落山它准时窝进去,把骨尾巴盘成一个圈,然后睁着灰蒙蒙的眼睛等苏眠一起躺下。“你倒是不认生。”苏眠揉了揉它的脑袋,语气嫌弃但手没停。。一是研究钟老头留下的遗产清单,二是画符。,写到一半就觉得脑袋发胀:。一口石棺,沉得推都推不动;一口木棺,雕花精美但缺了个角;一口冰棺,寒气流光,碰一下手指就要结霜;还有一口微型棺材,巴掌大小,不知道是装什么的。,镜面被什么东西刮花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照人照鬼都模模糊糊。,纸质发黄发脆,画上符文就能用,但每一张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沾到手指上半天洗不掉。,就是那晚无火自燃、烧出青色冷焰的那盏。她白天拿起来看过,灯座底部刻着一行蝇头小字——“以魂为油,以念为芯,燃尽三更,不灭不休”。吓得她赶紧放下,心想这玩意儿还是少碰为妙。,其中包括一只缺了半边翅膀的纸鸢、一串黑曜石的念珠(共一十八颗,苏眠数了五遍)、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剑鞘——只有剑鞘没有剑,以及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黑色木匣,匣盖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封条,写着“勿开”二字,旁边还画了三个感叹号。。她把它塞到了床底下最深的角落,然后搬了一口石棺压在上面,又搬了一口木棺压在石棺上面。,歪着脑袋看她来来回回搬了三趟,最后摇着尾巴跑到棺材旁边嗅了一圈,表示认可。。《渡尸人入门手册》附录里除了“清风符”和“清泉符”之外,还有两种基础防御符箓。一种是“镇煞符”,贴在门上能**低等级的怨气和煞气,虽然不能挡住真正厉害的东西,但对付普通尸变绰绰有余;另一种是“固魂符”,贴在身上能暂时稳固自身的魂体,防止被外界力量震散。
苏眠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画镇煞符。第一张画歪了,第二张墨沾少了,第三张用时多了一个呼吸导致效果减半,**张画到一半被半骨一个喷嚏毁了——她不知道狗也会打喷嚏,而且打喷嚏的时候口水会喷那么远。
足足十五张之后,她终于画出一张合格的成品。
苏眠把这张镇煞符贴在门框上,退后几步打量。
符纸在暮色中微微发着暗金色的光泽,上面的符文一笔一划都规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门框四周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变得沉静了些,连竹林那边刮过来的风都在门槛处打了几个旋才散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了一下。
“勉强及格。”苏眠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了半骨一眼,“以后这门就是咱们的门面了,谁来都得先经过这道符。”
半骨摇了摇尾巴,表示完全听不懂,但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
**天一早,苏眠准备开展本职工作。她把从停尸房带出来的那本《渡尸人入门手册》翻到“业务推广”章节,仔细阅读了一遍。
手册上写得相当实在——“渡尸人之业务来源,一靠系统派单,二靠口碑传播,三靠主动宣传。系统派单需缴纳系统费,新人不推荐;口碑传播需长期积累,新人不适用;建议从主动宣传入手,具体方法包括但不限于:散发**、张贴告示、上门推销、参与行业聚会等。”
苏眠越看越觉得眼熟,翻到这一页的页脚一看,果然有一行手写小字:“以上内容参考自凡间市场营销学,作者亲测有效。——0003号渡尸人。”
“合着前同事里也有社畜。”苏眠感叹了一句,撕下空白页,开始用炭条起草**内容。
她写了三版。第一版太官方,读起来像**公告;第二版太随意,读起来像江湖骗子;第三版稍微满意,捏在手里反复修改,最后定稿如下:
苏记殡葬服务中心·专业专注
业务范围:
**修复(各类外伤、灵力残留、怨气凝结均可处理)
遗容整理(让每一位逝者体面离开)
安魂守灵(二十四小时专人值守,杜绝尸变隐患)
送葬归乡(跨区域遗体运输,安全可靠)
特殊定制(请面议)
开业大酬宾:前三单免费,先到先得!
地址:青州城县镇城外三里义庄
****:敲门即可
苏眠把**贴在义庄门口的石墙上,退后审视了片刻,觉得还缺点什么。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注:本人为持证渡尸人,系统编号0007,欢迎查验。”
贴完**,她就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等客户。
半骨趴在她脚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尾巴。
等了整整一上午,没有一个人来。
下午,苏眠改变策略,拿了十几张**亲自去县镇里张贴。她在镇口的老槐树上贴了一张,在茶馆门口的告示栏上贴了一张,在集市入口的石柱上贴了一张,最后在镇西的小酒馆门口贴了最后一张。
贴完她还在镇子里转了一圈,结果发现镇上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很古怪。不是那种“看见可疑人物”的警惕,而是那种“这人怎么还活着”的诧异——不对,“这人怎么还能走动”的诧异。
苏眠低头看了看自己青灰色的手指,忽然反应过来。她现在是一具**,身上多少会带些死气。虽然她穿上了系统发放的工作服,那衣服自带一定的气息遮蔽效果,但普通凡人还是能隐约感觉到那种不对劲的阴冷感。
“看来以后要多在太阳底下走走,”苏眠自言自语,“把自己晒成小麦色,看起来就更像活人了。**防晒,这可是个蓝海市场。”
等她回到义庄,天色已经擦黑。
院子里安安静静,大坑还是那个大坑,竹林还是那片竹林,隔壁那口井也还是安分地合着**,没有冒白气,没有飘老头。
苏眠把剩下的**随手放在桌上,准备洗洗睡了。她现在的体质不需要进食也不需要喝水,但上辈子养成的习惯让她总觉得睡前得做点什么。她现在每天都用清泉符引一捧水洗洗脸,其实根本不知道脸有什么好洗的,她也不会分泌油脂了,纯粹是心理安慰。
临躺下之前她又翻了一遍钟老头的那份遗物清单,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冰棺”两个字上停了片刻。
钟老头的话在她脑子里回旋不去——“那个布阵的人,和你的来历有关。她在你身上留下了一样东西。”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心跳。从她醒来之后就没有过,但她一直觉得这只是**应有的状态。现在想想,心脏的原主人,那个叫楚晚宁的女人,真的还活着吗?还是说她把自己最好的部分留在这具身体里,然后带着另外一部分去做了什么别的?
苏眠翻了个身,瞥了眼门框上的镇煞符。符纸完好无损,暗金色的符文稳定柔和地发着光。她稍稍安心了些,闭上眼准备入定——她不用睡觉,但可以用一段时间的闭目养神来恢复灵力。
半骨已经在她枕头边缩成一团,尾巴尖时不时抖一下,像是在做梦。
夜风从竹林那边吹过来,穿过院墙的裂缝,穿过门板缺失的门洞,在屋里打了个转。青铜油灯的青焰轻轻摇曳,但柴火一样稳健地燃着,没有熄灭。
一切都还算平静。

可惜平静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天清晨,苏眠刚把今天的清风符激活,还没来得及检查昨夜又积了多少灰,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人一**喘息和马蹄踩碎石子的脆响。
半骨竖起只剩半截的耳朵,低低地呜了一声。
苏眠抄起哭丧棒,走到院门口。
外面站着一个穿靛青色道袍的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胸口的袍子上绣着一枚仙鹤展翅的纹样。他一手攥着缰绳,一手高举着一张纸,脸涨得通红,不知是累的还是急的。
“请问,”年轻人喘着气问道,“此处可有渡尸人?”
苏眠点了点头,“我就是。编号0007。有什么事?”
年轻人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太好了!我是云州白鹤观的弟子,我叫林白。我们观主昨夜突然羽化,遗命要求将灵柩送回故乡**安葬。但观中上下无人懂殡葬之事,唯恐路上出差错——道长说青州这边有渡尸人可以处理这个事宜,我就快马赶过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里的那张纸,苏眠眯眼一看,正是她昨天在镇西小酒馆门口贴的那张**。
苏眠双手插在工作服的袖子里,努力摆出一副专业又淡定的神情,“这事儿我接。不过具体细节要问清楚。你们观主什么修为?羽化时间多久?死因是什么?遗体现状如何?”
林白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一愣,连忙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回答:“观主是金丹期,昨夜子时羽化的,死因、死因应当是修炼出了岔子,真气逆行导致心脉断绝。遗体现在还在观中,用冰符镇着,暂时没有异样。”
“金丹期,修炼走火,子时死,不到六个时辰。”苏眠一边默念一边在脑子里翻那本手册里相关章节。金丹期修士死后灵力消散速度是炼气期的十几倍,不处理确实容易出事。不过六个时辰还算短,应该不会太麻烦。
她转身进屋拿出一个包袱,里面装了几张符纸、一套骨针朱砂线、一小瓶清心液,以及一块空白的魂牌——魂牌是用来寄存死者一缕残余神识的,这样在长途运输过程中,**就算遭到颠簸也不会因为神识彻底消散而产生异变。这东西她是从钟老头的遗物里翻出来的,总共只有两块,用一块少一块,所以没好意思写在**上。
“走吧。”苏眠挎上包袱,把令牌挂在腰间,“带路。”
林白连连点头,牵马在前面走。苏眠把半骨抱在怀里,跟在后面。
半个时辰后,她们来到了云州白鹤观。
白鹤观比苏眠想象中气派得多。正门三开间,朱红色大门上嵌着铜钉,门楣上悬着一块金漆牌匾,上书“白鹤观”三个字,笔力遒劲,一看就出自有修为的人之手。观内苍松翠柏掩映着几座殿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幽的檀香。
但此刻的观里气氛肃穆低沉。院中焚着纸钱,满地飘散的纸灰被晨风卷起又落下,像一群灰白的蝴蝶在低空盘旋。几个年轻弟子跪在正殿前披麻戴孝,眼眶通红。殿内隐隐传出诵经的声音,夹杂着断续的哭声。
苏眠在正殿门口站了片刻,心里涌起一丝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她上辈子参加公司一位猝死的同事的追悼会时也有过。活着的人为逝去的人送行,不管在哪个世界,哪种身份,都是一样的沉默和悲伤。
“观主德高望重,是一方灵脉的守护人。”林白低声说道,眼圈也有些泛红,“他羽化前一个时辰还在为附近村落的百姓祈雨,谁也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走了。”
苏眠沉默片刻,拍了拍林白的肩膀,“带我去看看遗体。”

遗体被安置在后山一处清静的灵堂里,四周点燃了七七四十九盏长明灯,灯芯浸在清油里烧得正旺。冰符**在遗体四周,寒气缭绕,将整个灵堂的温度降到一个偏低但不至于结冰的程度。
白鹤观主是个清瘦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安详,躺在一张临时搭起的灵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看得出常年掐诀施法的痕迹。若不是那青白的嘴唇和指甲,他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
苏眠走到灵床边,先对着遗体三鞠躬,然后解开包袱,取出工具。
她首先将手掌按在观主额头,感应了一圈体内残余的真气。六息之后她收回手,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了?”林白紧张地问。
“真气逆行导致心脉断绝,这个死因没问题。”苏眠把一缕纠缠在心脉残口的乱气抽出来,仔细感知了片刻,“但奇怪的是,他体内残余的真气比正常情况多得多。按说金丹期修士死后真气应该消散得很快,但他的真气被什么东西困在了丹田里,散不出去。”
林白愣住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眠想了想,“如果处理不当,他体内的真气会在三天内全部变质,到时候遗体要么开始变异,要么直接爆炸。如果处理得当,他的真气可以被引导出来用于灌注魂牌,这样他的残余神识能保存得更完整,后事的处理也更安全。”
林白脸色变了变,“那、那怎么办?”
“能办。”苏眠从包袱里取出那块空白的魂牌,放在观主额头正上方,“就是需要时间。你先出去,不要让人进来打扰。”
林白退出灵堂,关上门。
苏眠深吸一口气,开始正式工作。
处理一个金丹期修士的遗体,是她在极短时间内遇到的最大挑战。张三那个炼气期的伤口和这位观主比起来简直是小打小闹。观主体内残留的真气不仅数量庞大,而且因为死前心脉断绝,那些真气失去了原本的运行轨道,在经脉里乱七八糟地乱冲乱撞,像一群被困在迷宫里的野马。
她需要一边抽离乱气,一边修复受损经脉,同时还要用魂牌收束观主尚未散尽的神识——三项操作必须同时进行,节奏不能慢也不能快,否则真气一旦失控就会功亏一篑。
进度极其缓慢。每处理一条经脉,苏眠就得停下来平复自己体内被吸入的那些乱气——它们正顺着她的指尖流进她的身体里,和之前从张三伤口吸收的那点怨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她的丹田位置开始隐隐发胀,四肢百骸里涌动着一种陌生的灵力波动,连带着她的动作都在微微颤抖。
但她没有停。
约莫半个时辰后,最难处理的核心部分终于完成。观主体内的乱气被梳拢了一大半,剩余的部分已不足以构成危险,且已经被她标记过,只需要过几天再来疏导一次就可以彻底清理干净。
她抬起手,那只手还沾着观主最后一丝残留神识的余温。她将那丝神识缓缓注入魂牌——魂牌上的符文亮了一瞬,随即沉淀下来,变成一抹温润柔和的白光。
成了。
苏眠长舒了一口气,正准备把手从魂牌上移开,魂牌却忽然剧烈**动起来。
白光骤然变得刺眼,魂牌表面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从那缝隙里溢出一缕血红色的雾气。
不是怨气,不是煞气,也不是真气走岔后的异常波动。
那血红雾气在她眼前凝成一个模糊但完整的人形——一个妇人,身穿白鹤观长老法衣,面容模糊却能看出威严与焦虑。她的嘴张张合合,说出一句断断续续、像是被遥远的距离和漫长的时间消磨了大半的话:
“观主……速报……当年之事……非意外……她还活着……”
每个字都像是好不容易挣脱了某种束缚,话没说完,人形便骤然崩塌,连同血红雾气一起消散殆尽。
魂牌上的白光恢复如常,那道裂缝却留了下来,像一道细细的血管嵌在木质纹理之间,触手微温。
灵堂里的四十九盏长明灯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
连燃烧的声音都没有留下。
苏眠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低头看着那块魂牌,又抬头望着那些熄灭的灯盏。灯芯是清油泡着的,油还满着,灯芯也没烧尽,但火焰说灭就灭了,一盏不剩。
方才那个红色人形口中的话还挂在耳畔——“她还活着。”
那个“她”,是谁?
为什么一个金丹期观主体内的残余神识中,会被人种下这样一段传讯?
传讯的内容显然不是留给这位观主的,而是留给接收观**识的人——也就是她,苏眠。
苏眠慢慢放下魂牌,因为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的肩颈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又看了一眼门的方向。透过门上的纱绢,可以看见林白焦灼踱步的剪影,他完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还在等她出去报个好结果。
苏眠把魂牌收进包袱,站起来,走到供奉观主的长明灯前,重新将那些熄灭的灯盏一一点燃。火苗乖乖地从她指尖跳到灯芯上,四十九盏灯在她手指离开时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明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她推开门。

林白一下子冲上来,“苏姑娘,怎么样?”
“观主的神识已经收进魂牌了,遗体也处理妥当,可以运送。”苏眠神色如常地拍了拍包袱,“长明灯我重新点上了,守灵照常就行。三天后我再来***后续处理,清完残余乱气就可以上路。”
林白松了口气,连连鞠躬道谢,然后安排弟子送苏眠回义庄。
走出灵堂的时候,苏眠不动声色地回头瞥了一眼观主的遗体。
那位安详躺着的老者,面容依旧慈和如初。他的灵堂里亮着她亲手点燃的四十九盏灯,灯焰橙红暖煦,照得整个房间都温柔了几分。可在她眼里,那些灯焰之下,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红色余光,微弱得仿佛即将沉入深海的最后一抹残霞。
她在心里默默说了句:“您到底还想告诉谁,她还活着?”
当然也没有人回答。
回去的路上,苏眠一直沉默。林白派来的弟子以为她操劳过度在休息,也没多问。
直到回到义庄,关上那扇只有半边的院门,走进那间门板缺失的主屋,她才把包袱放下,取出那块魂牌。
魂牌上的裂缝在青焰的照耀下,映出一道极细极细的光纹,像一条凝固的血丝。
苏眠把魂牌翻过来,背面原本空白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尖一点一点刻上去的——
“找到她。”
半骨从狗窝里钻出来,跑到苏眠脚边蹭了蹭她的脚踝,仰起脑袋望着她,灰蒙蒙的圆眼睛里倒映着青铜油灯上那簇沉默跳动的青焰。
苏眠蹲下身,一手拿着魂牌,一手摸上半骨的脑袋。她就这样蹲在青焰与阴影交界的地面,对着手里那行血丝般的小字,慢慢收紧了指节。
“钟老头说自己被困在井里五十年。”苏眠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钟老头追查的案子是三十二具仙门遗骨被拿去摆了一个阵。今天一个金丹期观主死后留了一句遗言,说某个人还活着,要我找到她。”
她抬起头,油灯的青焰忽地跳了一跳,把她半边脸照得明灭不定。
“这两件事,如果跟楚晚宁没有关系……”她说。
半骨摇了摇尾巴,似乎在问:那就怎样?
“那就只能说明,”苏眠顿了顿,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像叹息,“我马上要被卷进一个比还债还累的烂摊子里了。”
义庄的夜依旧寂寥。竹林那边沙沙作响,隔壁那口枯井**无声,正中间的大坑还张着黑洞洞的嘴。
院门外的**被夜风吹得轻轻翻卷,上面“持证渡尸人0007号”那几个字,在月光下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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